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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一愣，看了他半晌，眉峰驀而擰緊，沉聲道：“丞相，你傷勢非輕，若不立刻靜養(yǎng)醫(yī)治，只怕魂飛魄散，便在眼前了！”此言一出，沉香等人大驚，仔細(xì)看去，姜子牙印堂昏黑，正是元神將潰的先兆。但姜子牙自己卻毫無異色，苦笑一聲，說道：“不必治了，老夫自己下的手，又何必再治？”哪吒在他帳下征戰(zhàn)多年，感情最為深厚，此時(shí)顧不得楊戩聽不見，連叫：“楊戩大哥，你快救救丞相！自己下的手？丞相他……丞相他莫不是瘋了！”

不待楊戩發(fā)問，姜子牙在江邊一塊巨石邊坐下，悠悠嘆道：“我四歲那年，家鄉(xiāng)大震，是元始恩師將我從瓦礫中救出，引我上了修真之路。雖然我福緣淺薄，不能證得道果，但師門恩義，重逾泰山，我自是一日不敢忽忘的。”

淚水從他面頰上灑落，這個萬馬千軍指揮若定的老者，竟已是失聲痛哭，哽咽著又道，“二十年前，我那師叔太上老君，力主由我來佐周伐紂，啟動封神之戰(zhàn)。恩師因事畢我最次也可封神，非但贊成，更勤加勉勵。當(dāng)時(shí)，他老人家那高興欣慰的神情，我也是日日如在眼前。可是……可是……”一口血噴將出來，身形忽而一淡，背后的巖石已依稀可見。

楊戩不語，運(yùn)掌渡了一股法力過去，助他暫時(shí)凝住了神識。姜子牙恍如不覺，道：“封神封神，好一場封神！我那好師叔，他真的是高明之極，料事先機(jī)，獨(dú)步古今！可憐我?guī)熼T受我所累，俱被涉入征伐之中，多少前途無量的同門，竟是只余了魂魄，忍辱去受那卑微的神職。”

楊戩輕嘆，道：“丞相，你也看出來了？”

姜子牙的淚已流得盡了，臉上一片木然，道：“原來你早就明白此中的關(guān)鍵了？難怪不愿飛升，不愿去參與封神大典。我那師叔好精的算計(jì)，他約束自己門下苦修，卻慫恿其他宗派弟子去伐商革命。他明明知道魂魄成神，修為自封神那一日起就再難有寸進(jìn)的！楊道友，我好后悔……當(dāng)年我若違抗師叔的密諭，不調(diào)了你去督糧，那我軍中，我?guī)熼T，扶助周室的各派，又豈會平白折了那么多人？”

鏡外一片寂然，寒意從每個人心頭升起。雖說化血神刀時(shí)已見識過老君的本來面目，卻仍有些將信將疑，只道楊戩說話刻薄，激得老君動了戾氣。但姜子牙……哪吒已經(jīng)呆了，喃喃地道：“老君的算計(jì)……丞相，你是不是弄錯了？老君……老君不會是這種小人的！”

楊戩勸道：“丞相，事已至此，傷心無益，我且助你凝住元神。你只是為人利用，元始天尊不會過于責(zé)怪于你的。”姜子牙失聲慘笑，茫然道：“責(zé)怪？恩師責(zé)怪也好，不怪也好，我……我是永遠(yuǎn)不能得知了。女媧娘娘等古神已經(jīng)……已經(jīng)……”

楊戩臉色微變，道：“女媧娘娘？”姜子牙慘笑道：“封神大典你沒有去，而與會的一干人等都被嚴(yán)令禁止外泄，所以上古大神全部離開的事還少有人知。總之，維護(hù)三界秩序的重任，已完全轉(zhuǎn)交給天庭了。”

三圣母想到女媧的音容笑貌，心中難過，只想：“原來恩師真的離開三界了？我竟是連她老人家的最后一面，都沒能見上！”

姜子牙的聲音仍在繼續(xù)：“不過，上古大神……嘿嘿，上古大神們也是好精明的算計(jì)！三界秩序原是個大笑話，一切只是人為硬造出來的權(quán)力平衡而已。楊道友，你可知道，他們離開之前，已將封神之戰(zhàn)里折損最多、受封神職最多的幾大宗派掌教，全都打入萬劫不復(fù)之地永遠(yuǎn)禁閉了起來！”

女媧娘娘么？楊戩神色復(fù)雜。那個出現(xiàn)在瀕死少年前、仁慈寬厚的眾生之母，也會做出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