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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理得?
還記得每個盛夏,連下人的房中,都會有冰塊降溫,上門乞討的乞丐,也會多送一份錢權當消暑。人人稱贊著劉府的仁厚,羨慕有神仙保佑的好福氣。可誰又想到,這仁厚的背后是些什么?這樣的一間黑屋,這樣艱難的生存……沉香驀地睜大了眼睛,一個念頭讓他不寒而粟——
現在,人人都寄希望于將來,希望出陣彌補這一切,付出他們遲到的關愛。但那時,會不會……
劉富收拾起桶碗,終于摔門離開了。口中火炙般地疼痛,被劉富弄裂的舊傷,浸在滲出的汗水里,也如同千萬小刀,在身上寸寸地割裂著肌膚。楊戩昏沉的神識,卻因此而清醒了些,費力地低咳著,想控出肺里嗆入的湯水。
想著剛才那碗湯,是小玉做的,還是沉香?雖讓他吃了苦頭,卻也救了他一命。他流了這許多汗,這碗與其叫湯不如叫鹽水的東西,正好補充了他所失去的鹽份。這算是陰差陽錯的幸事,還是他這樣的罪人,連想著一死解脫都是不可得的呢?他默然想著,略舔了舔干裂的唇,露出幾分自嘲的笑意。
炎夏捱過,稍有涼意,轉眼又進深秋。
這一夜無月,亦無星,濃黑的烏云從傍晚便遮住天幕,入夜不久,大雨終于落了下來,敲得屋檐一陣急響。
楊戩睜開眼,眼前是一片墨黑,雨聲很急,風亦呼嘯狂吼,這房屋便似那風雨中飄搖不定的小舟,仿佛隨時會被掀翻。
不過這也不是他能改變的,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淺淺呼出一口氣,楊戩收斂心神,慢慢入定。全身的經脈早已經損毀嚴重,如今重聚真氣通關過穴,好比任由黃河水泛濫,猛沖入窄小的溝渠之中。內息在楊戩胸腹亂竄,他只能咬牙忍著,待到一周天完畢,早已是渾身汗透,疲憊至極。
屋外的風刮的越發狂了,小破屋的木門早就被吹開,如今更是被隨意肆虐的支呀開合。楊戩卻不理會這些,夜方過半,他略歇了片刻,便待再苦煉下去。但忽然,一種奇異的感覺,驀地從他手上傳了過來。
久違的酥癢感自指尖起向上直到手腕,似乎有一條溫熱的舌頭在輕輕舔著他汗濕的手背。“這是……”楊戩一驚收功。
“這是……”眾人也驚呆了。夜色中,一條黑色的細犬蹲坐在楊戩的床邊,親熱的舔著他垂在床邊的手。在這風雨之夜,偷偷溜進小屋的不速之客,竟然是他——哮天犬?!
小屋里似乎靜了下來,連屋外的風雨之聲也收斂了許多。哮天犬舔去那手上的汗珠,見那只手仍然垂著,如熟睡般沒有任何反應。它便用牙齒輕咬了一下修長的手指,牙齒剛觸及肌膚,身子卻往如彈簧般往后射去。眾人只見哮天犬后躥落地后,可笑的以爪護頭,眼睛都不敢抬。但尾巴卻翹的老高,微微晃動,口中嗚嗚作聲,仿佛是可憐的討饒,又似無賴的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