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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老總管雖然一時間急糊涂了,可還是有人清醒的,沒一會兒,頭發花白的太醫提著個箱子,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唇上的兩撇胡子一翹一翹的模樣,看起來著實有點滑稽。而在他的身后,則跟著一臉急切的衛修容。
衛成澤安靜地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的雙目緊閉著,纖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精致美好得仿若沒有生命的人偶。
不知怎么的,看著這個模樣的衛成澤,衛修容忽然就覺得心中有些發慌,就好像這近在遲尺的人,是他無論如何追趕,也追不上的。
悲傷,恐慌,絕望,仿佛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情緒翻涌上來,讓衛修容有些站立不穩,那瞬間蒼白下來的臉色,仿佛他才是那個重病在床的人。
在仔細地給衛成澤把了脈,又小心地檢查了身體之后,年紀一大把的太醫臉上露出了松口氣的神情:“陛下原本的身子就虛,昨夜里又感染了少許風寒,一時支撐不住,才會暈了過去。只需好好調養,就無甚大礙?!?
衛成澤畢竟還是有分寸的,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折騰到重癥不治的地步。他需要的,只是臥病在床這一條件而已。
太醫的話顯然讓屋內的人都松了口氣,要知道如果衛成澤真的出了事,他們這些伺候的人,可都是會受到牽連的——不管衛成澤之前有過什么樣的命令,讓衛成澤在地上躺了一晚上,就是嚴重的失職。如果衛成澤真的因此而……那么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再見到明天的太陽。
所謂天子身畔的人,本就如此,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結局。
往依舊不省人事的衛成澤看了一眼,太醫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每次給衛成澤把脈的時候,他總是膽戰心驚的——不僅僅是因為對方的身份,還因為對方的長相。
到不是說太醫都這個年紀了,還會覬覦衛成澤的美色什么的,實在他一直在皇宮這地方待著,見多了紅顏薄命的例子,雖然衛成澤并不是女子,可這長相……便是這世間,恐怕也再尋不出第二個能夠與他媲美的人了。更何況,衛成澤體內所沉積的毒素……想到這個,太醫就忍不住想要嘆氣。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人這么狠心,竟給那么小的孩子服用這種歹毒的藥物。也虧得衛成澤命大,只是落下了病根,要是換了些命不好的,指不定就在不知不覺間,一命嗚呼了。可終究還是傷了身子,一點點不注意,就會如現在這樣。
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事,太醫摸著胡子站了起來:“我待會兒開個驅寒滋補的房子,讓藥房的人給煎了送過來?!闭f完,他頓了頓,又叮囑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這才提著箱子離開。
老總管被人扶著,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額頭上布滿了汗珠,也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見到站在床邊的衛修容,他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太子殿下,您這……”
“讓他們都下去吧,”不等他把話說完,衛修容就開口說道,“這里有我照看著就行?!?
聽到衛修容的話,老總管不由地一愣,眼中有些掩飾不住的驚訝。要知道之前衛修容與衛成澤之間的關系,雖然沒有差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可卻也著實好不到哪里去。沒有哪個正當壯年的皇帝,會對逐漸成長起來的太子有太好的臉色。否則衛修容也不會在暗地里謀劃著,把自己的老子從這個位置上拖下來了。
然而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衛修容的擔憂不似作假,老總管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恭敬地應了一聲,帶著其他人退下了。
果然,就算兩人之間鬧得再不愉快,終究還是血濃于水,那份父子之情,并不是那么輕易就能夠被斬斷的。
關門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守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