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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時常到凡世間游玩,
消磨時間的李云鶴不同,
莫安凜甚少入世,自然不可能有房屋財帛之類的事物,是以就連今日用以迎親的宅子,
都是衛(wèi)長生特意準備的。
當然,
今后這座宅子的歸屬,
就該劃到莫安凜的名下了。
衛(wèi)成澤坐在八人合抬的花轎中,
身子隨著轎子而微微晃動著。
將本該蓋在頭上的蓋頭隨手方到一旁,
衛(wèi)成澤側(cè)著腦袋,
瞇起雙眼,
透過窗子上的簾子被掀起的縫隙,
看著外頭的景象。
盡管衛(wèi)家之人此時并無官位加身,但終究還是揚州的名門望族,衛(wèi)家小姐出嫁,
便是被稱為盛事也不為過,喜愛熱鬧的老百姓們,當然不會錯過這樣一個機會。
從那圍在路邊的人群當中,衛(wèi)成澤還見到了不少的熟面孔。
常去的酒樓的伙計,每日都在路邊賣冰糖葫蘆的老伯,還有前些日子鬧得太歡騰,直接撞上了衛(wèi)成澤的兩個小屁孩……看著那些雙眼晶亮,臉上寫滿了艷羨的人,衛(wèi)成澤忍不住彎了彎嘴唇,收回了落在窗外的視線。
轎門處垂下的紅色簾子,將前方的情景遮擋得嚴嚴實實的,讓衛(wèi)成澤無法看到那騎著馬走在前方的身影。
衛(wèi)成澤突然發(fā)現(xiàn),他似乎有點想象不出,那個人此時的模樣。仿佛在他的記憶中,那個人永遠都是跟在他的身后,不停地追逐著他的身影,在夠到他的衣角的時候,急不可耐地擁入懷中,擠占他目之所及處的所有,卻從未像這樣,獨自行于他的前方,只在他的視線中留下一個背影。
這種滋味,有些異樣,有些新奇,有些……心動。
嘴角微微揚起,衛(wèi)成澤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些微和暖的笑意,在他的眼中暈染開來,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醉人。
騎在馬上行于前方的莫安凜這時候也若有所覺一般,突然回過頭,朝身后的轎子看了一眼。只可惜,那垂下的厚重的艷紅色布簾,擋住了他的視線,讓他無法見到后面的人的模樣。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安凜的嘴角翹了翹,露出了一個并不明顯的笑容,繼而收回視線,繼續(xù)領(lǐng)著身后的人往目的地走去。而轎子里的衛(wèi)成澤,則索性蓋上了蓋頭,閉上眼睛靠在一旁,閉目養(yǎng)神起來。
或許是因為今日起得太早,也或許是轎子搖搖晃晃的,太過催人入眠,哪怕外頭的嗩吶鑼鼓聲吵嚷得緊,衛(wèi)成澤也依舊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境中的畫面混混沌沌的,辨不分明,各種不同的聲音交匯在一起,如同雷聲般在耳邊轟鳴,卻無論如何都聽不清內(nèi)容,衛(wèi)成澤只覺得胸口仿佛壓著什么沉重的東西一樣,讓他連喘息都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悲傷,痛恨,厭憎——種種情緒將他纏繞包裹,仿佛下一秒,就能將他整個人都吞沒撕碎。
“——你有那個資格,獲得這樣的幸福嗎?”
衛(wèi)成澤猛地睜開雙眼,卻只見到了一片艷麗的紅色。
“醒了?”還不等衛(wèi)成澤回過神來,他的耳邊就響起了一道稍顯低沉的聲音。衛(wèi)成澤愣了愣,還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突然被整個橫抱而起,那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嚇得他險些驚呼出聲,雙手也下意識地抓住面前的人的衣襟,以防自己掉下去。
見到衛(wèi)成澤這個模樣,莫安凜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來,而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