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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的母妃,

將那用以御寒的厚實冬被，從臉色泛青的嬰孩面上移開。

有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凍得他不停地哆嗦。

“笙兒什么都沒有看見，對不對？”母妃柔婉的臉上，依舊是如平日里一樣的溫柔笑容，和暖的聲音仿佛春風一般，能夠驅散人心中的寒涼。她輕輕地將顧月笙擁入懷中，一下一下安撫似的拍著他的后背：“這天實在是太磨人了，你的弟弟熬不過去，就這樣去了。”

“笙兒的弟弟啊，病去了……”

一聲一聲，恍若夢中的呢喃，讓他不由自主地便相信了話中的內容。

可當他越過眼前的肩膀看過去，卻正對上了那雙黯淡的雙眼。那雙眼睛，在一天之前，還如同世間最完美的黑曜石一般，清澈奪目。

然后，5438就哭了。哭得聲嘶力竭的，任別人怎么哄都停不下來。

“弟弟重病……去世了……”他一邊哭，一邊說著，也不知是在重復著剛才聽到的話語，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他的弟弟，病重死去了。沒有人懷疑這一點，包括他自己。

將腦袋深埋于沙堆中的鳥，是看不到發生在身邊的事情的。

他什么都沒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作為最受寵愛的皇子，繼續如往常一樣生活著。

在許多時候，愚蠢的人，比聰明人活得更開心。

后來，最疼愛他的母妃意外失足落水，再沒能上來。和他最為親近的嬤嬤看著他，不停地嘆著氣，卻不說話，只是搖頭。

能說什么呢？這皇宮中的事情，并不是她能夠隨意議論的。

母妃的去世沒能影響到父皇對他的寵愛，兩人的關系反倒更親近了，甚至有許多次，他都被留在父皇的寢宮之中一同入睡。

“他們在說什么？”有一次，他聽到了幾個太監宮女暗地里的議論，這樣問嬤嬤，嬤嬤卻沒有回答，只是揉了揉他的腦袋，說：“你只要當作什么都沒有聽到就好了。”

就像當初一樣，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第二天，他就聽到了那幾人被處死的消息。

從那之后，他再也沒有問過類似的問題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只要當做不知道就好了。

再之后，他救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人。那個人對他說：“你等著，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再后來，趙興將軍起兵，攻入皇城，宮中數千人被屠戮殆盡，只剩下他一人。

那個趙姓將軍身穿紅纓盔甲，踏著滿地的鮮血走到他的面前，說：“我來接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人的腳邊，那里躺著在最后的時刻，依舊拼命護著他的嬤嬤。她的臉上濺滿了鮮血，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看著很是可怖。

眼淚突然就不受控制地從眼眶里流了出來，就和當初他被抱在母妃懷里的時候一樣。身前的人突然抱著他，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好像比他還要難過。

可是他卻不知道對方到底為什么這么難過。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開心的嗎？不管是實現了承諾的對方，還是被對方從這場災難當中拯救，死里逃生的他。

之后的日子似乎和以前沒有什么變化，他依舊住在原來的宮殿當中，只是身邊伺候的人換了一圈，當初救了他的人，也過來得越來越少了，到了后來，他甚至都有些記不清，究竟有多久沒有見過對方了。

“你有想要達成的愿望嗎？”有一天，他突然聽到有人這樣問他，但那空蕩蕩的宮殿里，只有他一個人。

他歪著頭想了想，突然笑了起來：“有啊。”

“我想讓他在看到我的時候，不要再露出那樣難過的表情。”

“明明，他什么都不欠我啊！”

【系統生成中……】

帶著古怪的生硬的聲音在腦中響起，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