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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婆婆是個眼盲閑不住的人，每天一大早先去菜地里摘菜，回來后把菜交給鹿爺爺做飯，她開始打掃庭院。掃完后去廚房問鹿爺爺：“老爺子，我這院子掃得干不干凈？”鹿爺爺是個啞巴，說不了話，如果干凈就敲兩下鍋，不干凈就敲一下。燕子家一共四間屋，一間廚房一間茅廁一間堂屋一間書房。他們家中還有個養(yǎng)子，常年在外不歸家，回來了住書房的隔間里。霧這幾日養(yǎng)傷就在養(yǎng)子住的地方。這日深夜，霧起夜，剛蹲完茅坑起身就透過小窗見籬笆院墻外有一人鬼鬼祟祟。霧腿腳不方便又不能用靈力便蟄伏在茅廁靜觀其變。少時，這人翻墻而入直奔燕子和鹿的屋子。霧躡手躡腳來到堂屋門前，拿起一根大棍蓄勢待發(fā)。這人一從屋里出來，霧手起棍落把人砸暈過去。他們本地人住的地方分為樹上和樹下。經(jīng)鹿爺爺辨認，這人是住樹上的王二麻子。燕子婆婆和鹿爺爺腿腳不便，早些年就從樹上搬了下來，這王二麻子是他們還在樹上住時的鄰居?！熬褪悄阍谘嘧拥墓展魃献隽耸帜_？”霧逼問時眼睛瞇成一條縫，免得暴露外界人身份。王二麻子當她眼睛小加上本就脾氣沖，很囂張地嚷嚷道：“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還沒搞呢！”霧摁開掛在屋頂?shù)碾娀穑慌沙梁笾灰娡醵樽由磉呎芍虢乜招哪竟?。同樣的害人伎倆用兩次？霧挑了挑眉，覺得不能把人想的太蠢?！澳闶悄膫€枝的？擱這里多管閑事，還在這里說外界人的屁話?！笔澜鐦涫铸嫶螅瑯渖系木用穹课萁ㄔ跇渲ι习床煌闹^(qū)分，一個枝就相當一個小村。霧這兩天學了些非常實用的族語應對這種情況。當王二麻子質(zhì)問她為何不說族語時，她用族語回了他一句：關你屁事。但凡多用族語對幾句，她鐵定露餡，眼下應付王二麻子是夠了。再次把王二麻子敲暈，霧把人丟到了院子外面。關上這透風的院門后，她不免擔憂自己走后這二老的安全。她可不能長期住在這里。“燕子婆婆，之前聽您提起你們有個養(yǎng)子，眼下能聯(lián)系上他嗎？”燕子搖了搖頭說，“他每次回來都很突然，住些天數(shù)，丟下錢和物又走，從不道明去向?！膘F非常不滿地嘬了口牙花子。雖然只是養(yǎng)父養(yǎng)母，但好歹把他拉扯大，如今二老年紀大了完全不照應，實乃喪良心。這兩次若不是她恰巧碰見，這兩個老人指不定活著死著?！安贿^哥兒說過，萬不得已時可以找人捎信去麒麟坳?！薄镑梓脎?？”霧聽到這陌生又熟悉的叁個字頓時驚訝不已。她想不到在這僻壤還能和麒麟坳扯上關聯(lián)。地處朱洲、霸洲、成洲叁洲交界的麒麟坳素有“守八百里峽關之門戶，扼叁洲交通之要道”的說法，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這里曾是前代麒麟王的封地，眼下是無主之地戰(zhàn)亂不止，飛信送到那里少說十天，加上養(yǎng)子趕回來的時間就需要個把月了。霧看了看自己的傷腿。傷筋動骨一百天，但她是草木妖，愈合骨傷會稍快些。“寫信吧?！毖嘧友勖げ粫懽钟陕範敔攬?zhí)筆。聽燕子說，鹿的字是跟著養(yǎng)子學的。這養(yǎng)子自幼愛書，在沒有任何老師教導的情況下自學成才。家書寫完后，燕子對她說，“要送信只能拜托樹上的人。他們常去外界，可以把信捎出去。”“可您之前說因為驚鳥世界樹周圍無法使用靈力，只能靠體力沿著樹干上一腳寬的樹紋攀爬上去。”霧看了看自己的傷腿，上去是不指望了，轉(zhuǎn)而問：“有沒有什么法子能讓樹上的人下來？”“過了年會有人離鄉(xiāng)做工，或者禱神節(jié)那天樹神女來收集樹上樹下每戶人家的懺悔?！膘F算了算時間。等過年了再送信有些拖延?！昂螘r禱神節(jié)？”“大年叁十?！蹦蔷褪敲魈?？“先前聽這里的人講，世界樹乃神明沉眠之地，這禱神節(jié)聽名字也有祈求神明保佑之意?？赏饨缃詡?，你們乃叛神者，為何族內(nèi)還延續(xù)著供奉神明的傳統(tǒng)？”霧話音剛落，鹿爺爺激動地跳起來比比劃劃，沒一會兒就滿臉通紅。霧能看出他有一肚子話要說，迫切地連被驚鳥抓傷的腿都短暫痊愈了。燕子婆婆嘆息道：“其實在本地流傳的上古傳說和外界的完全不同。你想知道我可以講給你聽?！膘F點了點頭，“請講?！甭範敔敯察o下來，用一種炯然的眼神看著霧。燕子婆婆正要開口講述，突然捂著頭暈了過去，恰時外面雷風交織，一道紫雷不偏不倚地劈到了小院外高束的避雷針上，似乎在警告什么。

燕子很快就蘇醒了，她神色復雜地對霧說，“小霧，這個故事數(shù)萬年也沒有傳到外界看來是有原因的?！薄斑@話何意？”“我早已是他們的一員，而你還不是。”霧一口氣憋在咽喉處。她明白了，數(shù)萬年前的傳說之所以沒有流傳并不是因為這些人不想說，而是他們無法說。一旦想透露，他們就會像燕子一樣昏厥，而這種能夠控制一整個民族的力量，除了神力再無法用別的來解釋。這夜霧不能入眠。她起身在堆滿書的書房漫無目的地翻看，發(fā)現(xiàn)了養(yǎng)子留下的幾副字跡。養(yǎng)子似乎很喜歡《鬼谷子》，這本書并不是印刷版，完全是手寫抄錄的已被翻爛。不知不覺天蒙蒙亮，霧聽燕子婆婆說，菜地昨天夜里被雷火燒了個干凈，兩人只得搭伴去林間挖來些野菜下飯。大年叁十這天，樹上樹下家家戶戶要根據(jù)人頭數(shù)蒸雜面饃。早飯后，霧幫忙邊揉面團邊聽燕子嘮家常。燕子最常掛在嘴邊的是鹿爺爺和他們二人的養(yǎng)子。霧聽得多了愈發(fā)覺得這二老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