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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我可以當今夜沒見過你,只要你馬上離開……”
宋令枝唇角挽起一抹苦笑,那雙淺色眼眸落滿淚珠,宛若秋水盈盈,“我早就不喜歡你了,你也不喜歡我。我們當就此別過,再不復……相見。”
黑夜如墨,急雨驟歇,只聽零星雨珠自檐下滾落,漸起一地的泥濘。
屋內燭火搖曳,茍延殘喘,似一位耄耋老人,只身撐起一隅的亮色。
沈硯逆著光,頎長黑影籠在宋令枝身上,他垂眸低眉,似低聲囈語:“……不、復、相、見?”
沈硯勾唇,望向宋令枝的目光中有譏誚,也有嘲意。
“不可能。”
懶聲丟下三字,沈硯起身,大紅絳紗袍自夜色輕拂。
冷意自地上而起,侵肌入骨,宋令枝只覺后脊生涼:“那你想要什么?”
通透銅鏡映出宋令枝慘白無血的一張臉,再往下,是賀鳴染紅鮮血的袍衫。
刺眼奪目的鮮血透過指縫,一點一滴落在地上。
宋令枝聲音輕輕,“沈硯,你也想……殺了我嗎?”
前世的糾葛宋令枝早就身心俱疲,她無心再來一遭,也想不通沈硯為何糾纏自己不放。
“若我死了,你是不是就……”
背對著自己的那道身影終于不再往前,沈硯轉首,目光不偏不倚撞上宋令枝。
絳紗袍衫松垮,夜深露重,袍衫好似也沾染上些許陰冷之氣。
指間的青玉扳指輕輕轉動,沈硯望著宋令枝,久久不曾言語。
房中落針可聞,只余燭光搖曳。
良久,方聽得頭頂傳來沈硯的一聲輕笑。
“宋令枝,這么多年,你怎么還是這么……天真。”
沈硯語氣輕輕,“你自然是要死的。”
他一步步朝宋令枝走去,黑影似化不開的濃霧,將宋令枝層層籠住。
宋令枝知曉那么多將來之事,自然是留不得,只是如今還不到時機。
沈硯眸光冰冷,垂眸睥睨。
不止宋令枝活不成,還有……整個宋府。
他向來只信寧枉勿縱。
喜房的紅燭燃了整整一夜。
大病初愈,宋令枝本就精神不濟,經此一遭,又連著發了一夜的高燒,再次醒來,已是三日后的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