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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走！我哥哥待你不薄，背著程冰姿把家里的田產(chǎn)契約都交到你手上，那是完完全全要跟你交心，可你卻……”楊平安一把抓住少女的胳膊，氣恨聲兒都顫了：“你要是敢走，我就去衙門告你搶奪財(cái)物！”

“你去啊。”表姑娘手指連連戳楊平安的肩膀，毫不留情道：“如今整個(gè)留芳縣誰人不知，為著你哥害死了沈輕霜，馬縣令都恨死你哥了，他會(huì)管你楊家的閑事？再說這也不全是你哥的東西，有大半是人家沈輕霜的！”

“可、可……”楊平安頓時(shí)六神無主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表姑娘的腰，哭號(hào)著哀求：“哥哥要被斬首了，你肚子里的就是我們楊家唯一的男孫了，求求你留下吧，只要你把孩子生下來，我就變賣家產(chǎn)，把所有錢都給你。”

表姑娘掩唇笑：“你當(dāng)我傻啊？孩子生下后我怎么養(yǎng)？他有個(gè)殺人犯的爹，長大后如何在鄰里抬得起頭？我才十七歲，憑什么一頭鉆進(jìn)你們楊家這個(gè)深不見底的坑！”

說到這兒，表姑娘壞笑，蹲身拍了拍楊平安的頭：“不怕你惱，我壓根就沒懷孕，那是在騙你哥呢！”

楊平安大怒，掙扎著起來，張牙舞爪地去打表姑娘。誰知這時(shí)，表姑娘的家仆們趕到，幾人一起將楊平安按在雪地里打。

表姑娘摸了下被抓傷的脖子，足尖踢了下楊平安的臉，無情地嘲笑：“那位沈小姐倒是懷孕了，你讓她給你哥生兒子呀，哦，忘了，她被你哥捅了一刀，母子倆都死了。我告訴你楊平安，別埋怨，這就是報(bào)應(yīng)！”

說罷這話，表姑娘帶著仆人，轉(zhuǎn)身就走。

楊平安一個(gè)人癱臥在雪地里，慢慢地坐起來，從地上掬起捧雪，擦鼻血，她不住地謾罵，罵表姑娘、罵程家父女，甚至還罵哥哥，忽然，楊平安號(hào)啕大哭起來，委屈地說了句：“要是輕霜姐姐還活著，她可不會(huì)這么絕情！”

這邊。

春愿將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她面無表情，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將車簾子放下。

而這時(shí)，唐慎鈺一揚(yáng)馬鞭，驅(qū)車行進(jìn)在漫漫雪夜里，他從懷里掏出個(gè)酒囊，牙咬掉塞子，自己喝了幾口，然后擩進(jìn)車?yán)铩?

春愿接過帶著他體溫的酒囊后，連住喝了好幾口，酒是滋補(bǔ)的，有股淡淡的藥味兒。

“解氣么？”唐慎鈺問。

春愿一笑，怎么才喝了幾口，就上頭了呢，她懶懶地靠在他的背上，小聲說了句：“臘月廿七那晚也下雪了，我比楊平安可絕望多了。”

……

約莫行了兩刻鐘，就到了地方。

因楊朝臨乃死刑要犯，所以囚禁的地方稍有些偏遠(yuǎn)，唐大人早都事先安排過了，今夜看守楊朝臨的，全換上了自己人，能保證發(fā)生的一切不會(huì)泄露。

春愿換上了那件有帽子的斗篷，戴上面紗，下了馬車后就緊跟在唐大人身后，直接進(jìn)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