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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倒下了無數的人。

尸體層層疊疊倒在一處。

灰暗的蒼穹之上閃電穿過濃重的云層露出駭人的光，禿鷲聞著血腥氣息低空盤旋。

隨著驚天動地的雷聲落下的還有禿鷲那陣陣響徹云霄的刺耳叫聲，使得整個戰場陰霾更甚。

大雨磅礴傾瀉，禿鷲的叫聲隨著大雨落下而消失，地上霎時被雨水沖刷出一條條血河。

看不見盡頭。

池嫵閉了閉眼，抹掉眼睫上的雨水，再次閃身沖了出去。

她看見父親立于馬上揮舞著手里的長槍，長槍打斷雨水，進入敵軍的尸體，李將軍與父親配合默契，兩人一左一右擊殺著身邊的敵軍，不斷的把北疆鐵騎的馬，一擊擊殺。

池嫵一路殺到肖父身旁，把他和李將軍壓到身后。

“往后退去！”

兩人愣了一瞬，隨即點點頭往后退了些。

他們知道自己體力支撐不住了，不能再多添麻煩。

肖父滿眼擔憂，高聲道：“嫵兒小心！”

大雨模糊了視線，池嫵幾乎看不清裴寂的位置，她心如擂鼓，那劇烈的心跳聲開始與周圍士兵一般無二。

她握著不知從哪里撿來的第幾種武器，那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腳步略微虛浮。

她第一次覺得殺人這么累人。

她晃了晃腦子，使得腦子清明了幾分。

嗓子里都彌漫著血腥氣。

連她都開始力竭，更不用說身旁的隱衛、屬下和將士，他們好似連舉刀的力氣都沒了。

池嫵累極了，甚至不知何時受了幾刀。

可是沒有感受到疼。

只能感受到血液流逝，她給自己塞了一顆藥。

裴寂的眼神總是追蹤著她。

她手持長槍，銀甲染血。

迎敵而上。

好似永遠立于不敗之地。

周圍嘈雜的聲音混亂不堪，池嫵開始分辨不出遠處的聲音。

她飛身而起再次救下一人，止了血卻沒有力氣把人送走了。

那利箭劃破雨幕傳來，她聽見了。

可是沒力氣躲，也沒力氣接了。

不是吧？這么慘？

她閉了閉眼，準備光榮赴死。

下一瞬，她被一股力道猛得撞擊進了尸堆里。

她睜眼看去，入目的是裴寂那張白得駭人卻依然好看的臉。

抵住她胸口的，是貫穿裴寂的箭鏃。

裴寂看向她顫抖的瞳仁，聽著她愈來愈劇烈好似要沖破胸膛的心跳聲，扯著嘴唇笑了笑。

她在害怕。

她好像從未如此害怕過。

“池嫵，可要與我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