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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拆包裝的十一怔住,他想起ak說韓崢離開隊伍一個人進入一家商場的地下進口超市, 才會碰上天花板掉下來喪尸砸了滿頭滿臉這種事, 原來他去超市是為了給自己找巧克力么……
從沒見過進口巧克力長什么樣兒的韓隊眼巴巴看著小美人拆包裝到一半忽然停了手,以為是自己垂涎的目光太惹人警覺, 便自覺地把目光遊移到別處, 他輕咳一聲掩飾道:
“你吃你吃,哥就看看, 絕不跟你搶!”
一粒好像沾滿沙土的松露形的巧克力拈在白皙指尖,遞到韓崢的唇邊, 韓崢微怔, 本能地張口咬住,嘴唇輕觸到溫熱的指尖, 那柔滑細膩的觸感, 讓他一陣熱/血上頭,連耳廓都像是要著火一般。
十一卻恍然味覺,他的手指上沾著可可粉,縮回手后便把手指放在嘴里掭了掭, 韓崢看著, 只覺得一陣口干舌燥。
“好吃嗎?”十一給自己也塞了一顆巧克力,滿足地瞇起大眼睛問韓崢。
韓崢根本不知道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他胡亂點了點頭, 眼神移開, 再不敢跟十一接觸。
十一只吃了三顆就停下了, 韓崢問:“怎么不吃了?”
“我七哥每次只許我吃三顆巧克力, 他說這個一下子吃多了不好。”十一乖巧地說。
“你七哥?”韓崢敏銳地捕捉到了什么,“就是那個跟我很像的人?”
十一點頭。
韓崢胸口又開始發悶,吃著我的巧克力,想著勞什子的七哥,這小孩真欠……
他的眼神又開始亂飄。
“現在天熱,東西不禁放,你現在不吃,過一會兒全化了。”
“不會的。”十一說著,把巧克力收進了闃瑯指環里。
韓崢張了張口,還是什么都沒問,十一身上的謎團很多,但是在十一完全信任他之前,韓崢什么都不會再問。
十一扯了扯韓崢的腰帶,大眼睛微微彎著,聲音軟噠噠,怎么聽怎么像撒嬌:“還餓。”
韓崢露出一個大尾巴狼似的笑:“還想吃啊?那你讓哥捏一把,給捏不?”
十一腦袋一縮,眼神瞬間像是警戒中小倉鼠:“捏哪?”
“嗯……”
韓崢手指抵著下巴,壞笑加深,眼珠子帶了點賊兮兮的浪,瞄向某個又圓又翹引人無限遐想垂涎的地方,“小屁屁,給捏不?”
“不給!”十一瞪圓了眼,又隱隱生怒。
“好吧好吧,”韓崢勉強退一步,“那就捏下臉,給捏不?”
白里透紅,軟嫩得好像果凍一般的小臉,韓大灰狼可是覬覦好久了!
跟屁屁比起來,捏下臉好像就不那么難接受了,十一揚起臉:“那你捏吧。”
這小孩乖成這樣,呆萌又不知事的天真終于讓老流氓心里升起一種百年難遇的愧疚感,他伸手揉了揉十一的腦袋,無聲地輕嘆,這讓老子怎么下得了手?真是要了老老命!
再一次溜達去廚房,給十一做了碗面,他原本還想擱倆蛋,一想到十一那圓潤白滑的小模樣,他把雞蛋又放了回去,韓崢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吃雞蛋這么可愛的物種了。
十一呼嚕嚕消滅掉一大碗面條,終于恢復了些元氣,小臉紅撲撲的,韓崢托著腮就那么看著他,小孩吃完了跟他一對眼,對他笑出頰邊一個深邃的小甜渦。
“吃飽了嗎?還要不要?”
“飽啦!”
十一這才注意到韓崢上半身纏著滿滿的繃帶,他好奇地伸手戳了戳,正戳在韓崢傷得最重的肋骨上,韓崢“嘶”地抽了一口涼氣,臉色都青白了。
“疼嗎?”十一關心地問。
男人就是斷了肋骨也不能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喊疼!
韓崢果斷搖頭,無比云淡風輕道:“這點小傷不算什么,再多斷個幾根哥也撐得住!”
頂天立地流血不流淚的強攻人設必須得立住!
“哦,”十一眨了眨小扇子一般的眼睫,“我本來還想幫你治一治,既然不疼,那就算了。”
韓崢:“……”
如果韓崢知道十一用來治療外傷的方法,只怕他會恨不得擰開半分鐘前強行裝逼的自己的腦袋送給喪尸當點心!
“來,過來,”韓崢坐在地毯上,對著十一和煦招手,“哥有重要的事跟你說,你先告訴我,你什么時候會變成蛋?什么情況下會變成人?”
十一吃了韓崢的巧克力和面條,心里便把他當成了好人,他乖乖坐過去,盤著雙腿和韓崢面對面:“我靈力不夠的時候就會變成蛋,一般休息足夠了就能恢復人形了,要是太餓或者太累了就維持不了人身了。”
韓崢蹙眉:“所以你昨天放血救了我之后,就維持不住人形了是不是?”
十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好像放得有點多了,以前沒有放過啊。”
韓崢心里像是被細針倏然一刺,繼而又酸軟得不成樣子。
他咬了咬舌尖,繼續問,“那你現在還好嗎?有什么副作用嗎?你的血液還能再生嗎?”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十一歪著腦袋想了想,手指攪著自己t恤的下擺,誠實說道:“血液只有吸納靈氣才能再生,你們這里沒有三界靈氣,我不行的。”
韓崢的心直沉谷底,十一的血液竟是無法再生,他放血救人的代價就是自己格外虛弱,而他話中的“你們這里”,是說十一根本不是此地中人吧。
韓崢吊兒郎當的時候脫下軍裝就能當流氓頭子,但是板起臉來那肅沉的氣勢就完全散發開來,十一看著眼前這個人又換了個樣子,一時覺得十分新鮮,托起下巴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聽我說,十一,”韓崢握住十一的手,正色道,“你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你的血可以治療喪尸病毒,如果有人問起,你要堅持那個中了喪尸蛇毒的小孩并沒有尸變,而我,我的體內本身就有病毒的初級抗體,這個抗體雖然只能延緩病毒發作時間,但是我的身體構造比較特別,我是自己撐過來的,明白嗎?”
韓崢的心情很復雜,他此刻最正確的做法是把十一的血液能治療喪尸病毒這一消息通報給國家總部,并把十一立刻送往京都,如果科學家們能根據十一的血液研制出解藥或者疫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得救。
但是韓崢有一種感覺,那是千錘百煉過的戰士在無數死里逃生中淬煉出的敏銳到可怕的直覺,十一不屬于這個世界,他甚至根本不屬于人類,科學家不可能從他的血液中研制出血清來,那時候十一就會成為全世界爭相競奪的最珍貴的資源,而他的血液甚至不能再生……
這個世界的末日理該由這個世界的人獨自背負,而不是讓這個善良純真的異世少年來做犧牲品,他救了太多人,幫助了太多的人重見天日,但那并不應該成為理所當然。
十一懵懂地點了點頭,伸手撫向韓崢的眉心,不解地問:“你為什么看起來這樣難過?”
韓崢一怔,他雖然做出了決定,但是他被濃重的自我懷疑和厭棄滿滿充斥著,他捫心自問,如果不是自己對十一抱有好感,他還會這么冠冕堂皇地隱瞞下十一的存在,無視一個人可能救活無數人的事實嗎?
他牽起唇角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發現臉部的肌肉好似僵化一般,他用力搓了搓臉:“我沒有難過……如果你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了,要立刻跟我說,也不能在別人面前變成蛋,明白嗎?”
如果進來帳篷的是別人,繼而發現這個驚天大秘密,韓崢簡直不敢細想,這孩子根本沒有防人意識,燎燒了大半個城市的喪尸,毫不藏私地貢獻出身上的武/器,他不是故意炫耀自己的強大,只是完全不懂藏拙。
韓崢跟自己說的話都是神殿里的師尊師伯們跟他耳提面命的,十一覺得心里一暖,點頭道:“我沒有讓別人發現,我都是藏起來的。”
你要是會藏還能這么輕易讓我發現?韓崢好笑地揉了揉他的頭發,站起身掀了簾子往外走,十一亦步亦趨跟著他:“你要去哪里呀?”
“聯系我的隊友,看他們到了哪里。”
“你要去找他們嗎?可你還有傷呀!”
韓崢停下腳步,單側唇角翹起,又忍不住逗小孩兒:“喲,小寶貝怎么突然這么關心我了?”
“你是好人,”十一的大眼睛撲閃著,“跟我七哥一樣的好人。”
揚起的唇角壓下去,韓崢心塞道:“你給我發好人卡也就算了,還是個替身好人卡,這人設哥哥不想接。”
十一聽不懂,韓崢已經走到了一輛軍用越野車邊,車上有無線電,他很快和ak他們取得了聯系,十一便背著手乖乖站在一旁。
遠處走過兩道并肩而行的人影,十一淡淡瞥去一眼,驀然色變。
一聲“咚隆”巨響傳來,韓崢抬頭看去,卻見十一一手成爪,狠狠捏住一個人的脖頸把那人抵在一輛軍用大卡車壁上!
“十一!”韓崢扔下無線電沖過去。
十一雙目赤紅,精致俊秀的臉上滿布陰霾,眼中是令人心驚駭然的狠厲,他盯著被他掐住喉嚨的人,從后槽牙里擠出三個字:“莫、寒、聲!”
被十一掐住的人面色漲紅,他雙手扒在十一的手腕上,試圖掙脫開十一的束縛,然而少年細長的五指恍如鉗口一般牢牢鎖住他的喉嚨,眼看這人的面色已經漲成紫色,旁邊一個少年急得舉起一只鐵鍬就對著十一的腦門砸去。
韓崢趕到時堪堪一手攔下那鐵鍬,又一手握住十一的手腕:“十一!冷靜點!”
面前的人是莫寒聲,舉著鐵鍬沖過來的是楚延,十一絕不會認錯,他一時覺得大腦里亂成一團麻,如果這兩個人都在這里,那么楚懷澤是不是也在?
“十一,十一,寶貝兒,松手,這是幸存者,不是敵人……”
韓崢握著十一的手,輕聲說著,感到十一漸漸松了手勁,他一掌推開舉著鐵鍬的那個少年,把十一攬在懷里,十一正茫然地看著他,那如同迷路孩童一般的神態讓韓崢的心里狠狠一揪。
十一松了手,韓崢把他整個人抱在懷里,哄道,“乖,這樣就對了,發生了什么事,這個人欺負過你嗎?你跟哥說,哥幫你討公道。”
“咳咳咳!”那人捂住喉嚨拼命咳嗽,一邊辯解道,“我、我不認識你,我也……我也不叫你說的這個名字……你認錯人……”
認錯人?莫寒聲這個人就是化成灰自己也認得!
十一急了,又想沖過去,韓崢牢牢抱住他,臉轉向那個倒霉催的沒被喪尸咬死卻差點被十一掐死的人:“那你是誰?趕緊說清楚!”
“我哥哥是顧維安,我是顧維承,我們從來沒有見過你,你為什么要殺我哥哥!”那個少年不滿道。
十一怔住了,眼前三個人的面孔都是他極為熟悉的,但是他們的名字全都不一樣了,一個韓崢長得像楚懷澤還能說是巧合,但是三個人長得都一模一樣,這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韓崢趁十一愣神,趕緊給那對兄弟使眼色讓他們走了,他低頭柔聲對十一說道:“寶貝兒你看,你又認錯人了,我們小朋友的眼神不太好呀,嘖,傷腦筋——哎!”
十一忽然捉住韓崢的手,在他的食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腥咸的血液浸入口中,熟悉的味道順著舌苔一路涌進咽喉,十一喝過楚懷澤的血,他不會記錯,不會認錯。
韓崢就是楚懷澤。
十一眼角緋/紅,他忽然沒頭沒尾地對韓崢說:“我還有一個名字,你想不想知道?”
“恩?”韓崢一愣,還是問道,“什么名字?你的小名嗎?”
“恩。”十一點頭,“我叫蠻蠻,蠻蠻的蠻蠻。”
韓崢輕笑:“是饅饅的饅饅嗎?”
他的發音,他在輕喊這個名字時的溫柔神態,還有他唇畔浮起的柔軟弧度,跟楚懷澤如出一轍。
十一想,自己怎么先前還覺得這不是那個七哥呢?雖然性情有些許不同,但是對他的關心和喜愛,分明就是那個一心對他好的七哥啊。
“恩,”十一看著他,小聲而清晰地說,“是蠻蠻的蠻蠻。”
“好,”韓崢手掌抵著十一的額頭,自己的額頭在手背上輕碰了一下,“那我以后就叫你饅饅。”
“那我能叫你七哥嗎?”
十一熱烘烘的手掌握著韓崢的腕骨,整個人貼得更近,確認韓崢的身份后,那種近似本能的親近和依賴讓少年清亮的眼睛里盛滿了星光璀璨般的歡喜。
韓崢眼神閃爍,顧維安的出現,讓他猜測出十一的想法,但即使十一自己的那個世界里有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韓崢也不愿意做別人的替身。
“叫韓哥錚哥哥哥都可以。”韓崢正色道。
“不能叫七哥嗎?”十一微微嘟嘴。
“不能。”韓崢斬釘截鐵。
“為什么?”十一不解。
韓崢用額頭頂了頂他,低低地笑哄:“因為我喜歡聽你叫哥哥,乖乖,聽話。”
十一的眼睛笑成兩彎月牙,也用自己的額頭頂回去,軟噠噠地喊:“哥哥。”
少年清透的小嗓音又軟又糯,像只軟乎乎的小爪子在韓崢心尖上一勾一勾,他忍不住又漾起壞笑:“再加一個字,叫我‘好哥哥’。”
兩個“哥”字都是第一聲,韓崢被自己都給騷笑了,小孩卻乖乖地叫:“好哥哥。”
靠!
韓崢心里的那只小爪子,撓得更加起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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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們要前往本次搜救的最后一個地點——大學城。”韓崢用鉛筆在地圖最下角的一塊區域上畫了個圈,“這里是全城人口最密集的區域之一,近五十平方公里的占地面積,里面有超過二十萬的師生,意味著這里可能有最多的幸存者和……”
韓崢最后的“喪尸”兩個字被生生咽下去,因為十一突然往他嘴里塞了一塊巧克力。
這孩子從下午喊了“哥哥”之后就像個小糯米糕一樣粘著他,其他幾個隊員回來之后見了這副情景都幾乎把眼珠子瞪出來。
韓崢含著巧克力,哄道:“乖,去跟笨笨他們玩一會,哥說完正事就來陪你。”
十一抱著韓崢的胳膊軟聲問:“我不能在這里嗎?”
韓崢摸摸他的頭:“你在這里影響我發揮智商。”
這么個小寶貝緊貼著他坐著,一會兒摸出個吃食來給他喂兩顆,一會兒仰著小臉對他樂呵呵地笑,他的腦子真的轉不利索了。
韓崢覺得自己將來如果有個什么奇怪的死法,那一定是被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