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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沐顯然是不太相信梅謝的手藝,但在眾多兄弟們面前也不好下了他的面子,從其中看起來更齊整亮麗的核桃綠豆糕中夾起一塊嘗了一口,只說:“這個是不錯。”
他看梅謝的表情并未發生任何變化,甚至似還有些喜悅,又故意夾了另一盤里稍有些碎而缺了一角的一塊,嘗了后也說:“這個也不錯。”
“哪盤更好?”梅謝的語氣頗為自信,“總能分個高低吧。”
雨沐是要保全梅謝的面子,但看起來梅謝好像完全沒理會到他的用心,于是雨沐干脆說了實話:“左手的綠豆糕模印樣式整齊,但要論味道仍比不上右手這盤。我看你的基本功確實練好了,但還要多加思考——”
誰知梅謝立刻搶話:“自然如此。我早說了這改良配方顯著勝于京南食府的,霜佶還不信,看來還是我主君哥哥識貨。”
“這盤才是你做的?”雨沐也是一愣,實際上這兩盤糕點的味道相差無幾,右手那盤略添了些像是薄荷卻又并非的清爽滋味,確實更顯新意。但他是看左手那盤點心模印得外形頗為完美,還以為是梅謝仔細準備的“參賽”作品。
梅謝見他不信,還頗不服氣地將那盤子端起來高過頭頂,指著底下貼的字條給在場所有人瞧:“百分之一萬是我做的,絕無內幕。”
這可是梅謝極少有顯露出才能的時刻,溫雅便也走上前去,半是調侃半是真心地拍了拍手:“恭喜咱們梅柱國,至少勝了一局。”
她一開口,其余的郎君們方才發覺監國公主到了,連忙紛紛行禮。
然而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小聲極慌亂的驚呼,竟是琬帕也在場。他見到溫雅連忙胡亂抽出來手帕遮住臉,還沒等一旁的霜佶和續竹出言勸慰,便驚惶地像飛一樣一瞬間就從廳里消失了。
溫雅見狀也有些驚訝:“怎么如此著急?”
雨沐帶些埋怨地解釋:“原以為姐姐今日回不來的,我等辦這小會就叫上了琬帕,大家都是男子,他自是不會戴帷帽。沒想姐姐進來也不通報一聲。”
“我在自己家里行走,還必須得通報?”溫雅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再一想她剛才在洗華池泡得好好的,只是因為芒芒、花生和蘿卜也要玩水,倒將她這當娘的從溫泉池子里擠出來了。回想起來,自從頭幾個孩兒長到得有男女大防的年紀——或者甚至更早,自她搬進宮里住開始——此類情形就是常有發生。
此時如琛主動提議:“殿下莫怪,琬帕想必只是去取帷帽了,奴再去叫他回來。”
他得了首肯便立刻趕去追琬帕,而雨沐又將那塊梅謝做的核桃綠豆糕夾起來,要喂給溫雅:“不說那些了,姐姐嘗嘗這個——比那個什么食府更好,當真是梅謝做的。”
可梅謝見要給溫雅也嘗嘗,卻連忙伸手去攔:“先、先別!這里面加了荊芥,妻君可吃得了?”
原來那似是薄荷卻又不像的清爽滋味是來自于荊芥。此類不常用在糕點里的新鮮香料葉片,通常也是不能給監國公主吃的,畢竟皇宮內外都曉得他們的萬世天命身子實在羸弱。
但若只是荊芥,對溫雅而言倒也無礙。她新任命的西線重武器部隊指揮使孫秀丹,是個工匠家族出身的中原人,平時唯好以荊芥佐餐。以至于溫雅到西線巡視也得吃兩口,說不上來有多喜歡,但早就習慣了。
而溫雅嘗了加荊芥的綠豆糕,梅謝自是得意洋洋地介紹了他的巧思來源——貌似是新入門廚藝時的歪打正著,實則是他嘗試過十幾種往已有配方中加新料的辦法,將霜佶都嘗得快吐了,方才選出了幾種既合適又有新意的。
至于梅謝怎么不自己試菜——他還在哺乳期,自從頭一回吃了香櫞皮致使孩兒們都不愿意吃奶之后,他便不再試那些新鮮香料了,甚是怕吃了帶氣味的食材會影響喂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