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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這才不情愿地放開娘親,而溫雅無端挨了句疵兒也像沒感覺似的,只還是握著元宵的手指:“當真要生了,那還是趕緊去產房里。”
青荬不由分說便將元宵架著扶起來,趁他還沒破水立刻連拉帶扶地去了偏殿準備好的產房。溫雅也跟過去,卻被那邊緊急就位的助產宮侍作揖攔住:“監國殿下留步?!?
“你丫幾個膽子——”溫雅著急時開口有失風度,想起來這是南園行宮而非軍營,方才改過來語氣,“你且安心,我會洗干凈手再進里屋?!?
那宮侍確實被她嚇了一跳,又因為產情緊急也不便多說什么,再度作了一揖之后連忙趕在監國公主前面進了產房。
溫雅先前進過一次產房,那還是雨沐生元宵的時候,彼時青荬還沒多少產科經驗,一共只有一位老軍醫能扛事。而這回元宵生產,既是在皇家行宮里,產科的人手配置齊全,光是助產的宮侍就有三個。
其中兩個宮侍又是煮行醫器具又是服侍溫雅洗手擦凈,環環相扣有條不紊。另一個在這邊準備區與產床之間拉起了簾子,看著倒是訓練有素,雖然大約主要目的是防止溫雅回頭看到太子脫衣裳的情形。
待溫雅洗了手,宮侍們便也挑開簾子讓她去了另一邊。元宵半坐在產床上已然安頓好了,捧著盛麻黃湯的瓷罐正一勺一勺地喝著,看樣子情況似乎還尚且穩定。
他見溫雅過來還有些傻乎乎地勾起唇,一雙略微泛紅的丹鳳眼眨了眨,硬是說:“娘娘,其實不怎么疼的……”
“還沒到時候,待會有你疼的!”旁邊的青荬訓了他一句,雖說平日里寵著元宵,可在行醫的場合他向來說一不二,“快些喝,不然一會要生的時候,藥起不了效更是受罪?!?
“就是不疼……”元宵也還有空跟青荬爹爹還嘴,又將那罐子里剩下的麻黃湯喝了干凈,“只要忍住了就不疼……”
“到疼的時候你可忍不住?!鼻噍⒛枪拮咏舆^放在一旁,只將手放在元宵用深藍色絨布蓋著的孕肚上輕按,“還好,胎位是正的……已經快要破水了?!?
若是尋常人家的小夫郎,這時候多少會想著讓心上人出去,莫要她見了自己狼狽的模樣。然而元宵從記事起就能跟娘娘睡在一張床上,向來沒有那些矜持的包袱,反倒拉著溫雅的手非得讓她觀看生產:“娘娘在這等等……元宵盡量快些生……”
溫雅見她家寶貝大兒子遭受生產的折磨本就心疼,聽元宵還要開玩笑連忙正色地勸:“這事不得著急,該怎么生就怎么生——乖乖聽你青荬爹爹的?!?
“好……”元宵仍然對著她笑,然而不知覺地手指卻悄悄地從娘親的手里抽出來,默默地攥住了絨布底下鋪著的棉巾。
他就這般將頭歪過去貼在溫雅的手腕上,許久都沒講話,那雙平日里神采奕奕的丹鳳眼也半瞇起來。
青荬瞧著覺得不對,連忙繞到產床另一邊,掀起元宵下身蓋的絨布來看。只見他叉開曲起的雙腿之間底下的棉巾已經濕了,那處柔軟粉嫩的肉棒半軟不軟地腫著,頂端的小圓口雖是尚未經歷過產出卻已經自然地松張了一些,還隨著元宵咬著牙默默繃緊了身子對抗疼痛而又溢出一小股混著血絲的羊水。
“這都已經破水了。”青荬松了口氣,身為醫官對依從性差的產夫想埋怨兩句,卻也對自家孩兒頗有些舍不得,只放輕了聲音哄道,“元宵,接下來莫要強忍著了,疼一定要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