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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實是明白了,為什么他以崔氏出身,所行之事不顧崔家顏面門庭,崔氏族老們恨得牙根癢癢,到底舍不得驅(qū)逐他出崔氏。
他的風(fēng)儀,就是世家追求的那種遠超于寒門與世人的容光。
掖庭中傳得沒錯‘得見崔郎,驚為天人’,一時真有‘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之感。
姜沃也是兩息后才恢復(fù)如常,因而笑道:“崔祭酒的久仰我擔(dān)不起,崔祭酒才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崔朝笑容明和:“太史丞真是風(fēng)趣人。”
三人落座。
姜沃是故意打趣崔朝一句——袁師父曾說過,相面自是相骨觀容,但也要交談幾句,探知一二性情。跟大夫的‘望聞問切’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兩人簡單說了兩句場面話后,姜沃便大略了解了崔朝的性情。
說來倒讓她意外。
正如媚娘與劉司正曾感慨惋惜的:崔郎仙人玉貌(這是劉司正的形容詞),出身名門世家,按說該是最好的命了,偏生有命無運,自幼一路坎坷,背井離鄉(xiāng)的到了長安城。結(jié)果沒過幾年安生日子呢,晉王府又待不住,竟又要苦行往番邦去。
姜沃原以為會看到一個因命運波折而性情冷淡之人,甚至于崔朝若是性子差一點,孤憤哀激都是有理由的,可以被人容忍的,畢竟,身處困厄中的人,哪怕偏激些,也是會被人體諒的。
然而姜沃一見,崔朝卻并非如此。
他笑意從容,言談?wù)鎿矗f起即將作為使節(jié)出使阿賽班國,并沒有任何憤懣不滿,反而帶著興致勃勃的期待道:“這回的路線極好,從敦煌起,直取天山以北,經(jīng)車師再往阿賽班國去,回來的時候還能經(jīng)行佛林國,又是一重見識。”
倒是旁邊一向被人認定脾氣最好的晉王,此時嘴角往下墜,看上去甚是不平:“鴻臚寺這是欺生!這條路才劃定出來,除了偶有駝隊胡商經(jīng)行,官中使團從未走過。正因這條路偏僻,那阿賽班國王都死了一年半了,鴻臚寺推推拖拖總找不出人去吊喪,偏生你一去,就把這樣的苦差事交給你。”
崔朝依舊眉眼含笑:“王爺,我是新去鴻臚寺的,自然要……”
他還沒說完,晉王已經(jīng)開口:“新調(diào)任鴻臚寺的又不只你一個!也不見吳集接這樣的差事。”
晉王難得打斷人說話,也可見兩人關(guān)系親近,否則以晉王的涵養(yǎng)絕不至如此。
姜沃在旁聽了這幾句,便看的明鏡似的,也就了然,晉王為什么忽然請托到自己這里。
跟崔朝一起調(diào)去鴻臚寺的吳集,正是魏王的東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