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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朝也不催促也不放下,只是安靜地舉杯等著她。
直到姜握最終端起杯子與他相碰:“好。”
夏夜中,玻璃杯相碰的聲音清脆作響。淡紫色的酒液中倒映著天下星河燦爛。
而這一年,如崔朝一般請姜握代為陳情致仕的人,還不只一個。
尚書省。
姜握起初是下意識搖頭的:“那不行。”
裴行儉想致仕,她一聽這件事,就把自己搖成了阿鯉小時候玩的撥浪鼓。
見此,裴行儉解釋道:“我是有緣故的。”
然而卻看眼前大司徒已經開始‘認真’盯奏疏,顯然單方面要結束這段對話,裴行儉有點無奈。
他道:“我致仕也不是不干活。”
觸發了關鍵詞,姜握抬起頭來。
裴行儉在姜握對面坐下來:“陛下是明有定規:不管是京官下派,還是直接去吏部考官,各州縣的官員均不得回祖籍為官。”
即官員‘盡用別郡人’。
這種地區回避,除了打壓世家,自然也是一種避嫌,以及防止政治腐敗。
而除了地域本鄉上的回避,朝堂上還有些雖未明定,但也是普遍公認的‘潛規則’。
比如,父子、祖孫、叔父兄弟等,自然不好同省、同部為官。
打個比方,總不好兒子在負責戶部負責擬度支計劃,而父親就負責批準計劃。
“其實,別說同為宰相,就算是我為宰相,夫人為尚書……若換成父子或者是兄弟,在從前也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庫狄琚晉升路徑不同,一路是從城建署上來的,而且,對朝臣們來說,父子、兄弟同為重臣,需有一人辭官避嫌這種事,他們能找到先例,但夫妻倆同朝為重臣……
怎么說呢,大司徒家中,實在不算是夫妻倆同為實權重臣。
也不能作為參考。
裴行儉道:“這與她是不是女官并無甚關系,而是一家子同為宰相,實在是不太妥當。”
裴行儉已年過七十,以他的身體素質是可以繼續干,然礙于朝上約定俗成的規則,他繼續為相,夫人庫狄琚和女兒,就都難再進了。
就算圣神皇帝用人唯賢,不避親屬。
但若讓他們夫妻同列宰輔之位,必然也少不了風言風語,以及將來他們夫妻共事,反而要避許多嫌疑。
比如他與姜握能單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