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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夜之間老了很多,回到家,哪里都觸景生情,一句話不說,一直在嘆氣。我買外賣,他吃上幾口,就開始酗酒。他喝不了酒,喝完就吐,吐完繼續喝。后來我就攔住他,不讓他喝。酒全倒了。他開始睡覺,不分白天黑夜,不愿意睜開眼,我叫他吃飯,把外賣放在床邊,完全不理我。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就賴在他家,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拖地,掃地,像阿姨一樣,收拾床單衣服扔洗衣機,再晾干。鎖上所有菜刀小刀之類的東西,所有窗戶都封死,不能打開。我不確定他幾點睡,幾點醒,我就守著他房間,只要他有動靜我就立刻醒。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月,有一天我想切個水果,但是廚房抽屜鎖上了,我找不到鑰匙。那怎么辦,拿螺絲刀撬開吧。撬又撬不動,一不小心把鍋砸在地上了。鐵鍋,動靜很大。我手忙腳亂撿,一扭頭看見田敘站在門口。他把鍋蓋撿起來,放在鍋上。不停揉眼睛。我看著他,生怕他干點什么。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跟我說:你說,那天我為什么沒跟她們一起去玩呢?就那么點錢,我什么時候不能賺呢?
“然后他終于哭出來了。在車禍一個月后,他終于哭了。”
李洹載低下頭,嘆口氣。
我不得不在這種時候充當反面角色:“他是一個成年人,你為什么覺得,他需要你陪著?”
“他原本擁有我想要的一切:一個充滿愛的家庭。我受到照顧太多,我想報恩。但也不好說,畢竟,我總在受照顧,田敘和阿姨給得太多,我……永遠也還不清了。”
“你覺得,你失戀之后的一系列行為,是否有模仿的部分存在?”
“……真敢說啊,心理醫生有權利這么惡意引導嗎?”
我眨眨眼,等待回答。
“那要從吳樾說起。田敘沒事了,但是也不再管理工作室,自己不主持工作,每天叫人賭博。這些不在我能力范圍內,我只能確保他不會自殺,他的雙親也搬過去跟他住,我就離開他家了。
“我回去酒吧駐唱,打零工賺錢,住在工作室,發表自己的歌。
“有一天,在一家酒吧駐唱,晚上七點,酒吧沒什么人,只有一桌顧客,是兩個男孩——點了一個果盤,兩杯無酒精飲料,但一口沒動,學生氣很重,討論什么策劃方案,聽起來像交作業。我隨意彈著新歌,想加幾個和弦。他們討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比如什么‘參加比賽’,‘出道’,之類的。《super idol》也被提到了。我才明白他倆是要去參加那個選秀比賽。時間將近開店,我的和弦也差不多了,就開始試唱。
“其中一個男孩看向我,他眼神很直接,很明亮,毫不避諱,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回視。唱完了,該開始正式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