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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自然顯而易見,羅迦敗了,一敗涂地。
伴隨著一聲響徹云霄的鵬唳,一只如山脈般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鵬從云間隕落,直直地摔在了地上,剎那間山崩地裂,留下了一個數千里長的深坑。
金翅大鵬的飛羽遠比一線封喉的劍刃還要鋒利,在落下時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四周散去,大有與妖界同歸于盡的趨勢。
他滿身血跡、羽毛凌亂,看起來狼狽至極,但卻仍有放手一搏之力。
然而顏無瑜只隨意地抬起一只手,那飛羽便如同被操控一般乖順地聚攏了起來;他虛空一握,那飛羽便顫顫巍巍地開始發顫,發出“咔嚓咔嚓”清脆的碎裂聲。
羅迦猛地仰天長嘯想要掙脫顏無瑜的禁錮,卻仍是不敵于他,滿天的飛羽最終還是被夷為了粉末,在空中化為金粉,飄飄揚揚地落了下來,給大地鍍上了一層金光。
羅迦倒在坑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怒目圓睜,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你究竟是誰!”
顏無瑜只輕蔑地掃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將他視為無物,轉過身向外走去:“老二。”
“是,大哥。”柳成源笑了笑,看向羅迦,清潤地說道,“鵬妖羅迦,久仰大名。”
“你又是誰,”羅迦不屑地發出一聲鼻哼,“本尊不同不知名的小嘍啰說話,讓那個妖來見本尊。”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在這里大言不慚,也配讓大哥親自動手?”云見懷雖平日里總被柳成源戲弄,但他平生最敬佩的就是顏無瑜和柳成源,更見不得別的妖對他們出言不遜,恨不得將他就地正法。
“老二。”顏無瑜突然給柳成源傳言。
“怎么了,大哥?”柳成源問道。
“將他帶過來。”顏無瑜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
“是,大哥。”柳成源抬手壓制住了云見懷手中已經凝聚起來的妖力,見他不解地看著自己,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大哥要見他。”
云見懷惡狠狠地瞪了羅迦一眼,轉身甩著手憤憤地走開了。
柳成源微笑著看向羅迦:“鵬妖羅迦,請。”
茈蘿睜大了眼,一臉震驚地看向柳聞辭:“你口中的這個羅迦,莫非就是……”
柳聞辭點了點頭:“是他。”
茈蘿突然笑得花枝亂顫:“還真是無法想象他居然有這樣年輕氣盛的過往。”
柳聞辭垂眸:“嗯。”
他們本就是曠世奇才,眾妖望塵莫及。若非之后異變橫生,他們依舊可以像先前那般意氣風發、憑海臨風,鮮衣怒馬、所向披靡。
而非如今,陰陽相隔,難遇故妖。
羅迦是羽族的叛徒。
他生來便與羽族族長鳳棲瑞是死對頭,處處與他針鋒相對。
而他重傷羽族族長、毀壞羽族領地、殘害羽族同胞,早已被羽族除名。
他妖妖喊打,無處可去。
羅迦被柳成源的藤蔓綁了起來,被迫跪在了顏無瑜的腳底下。他只覺得自己受到了滔天的羞辱,全身青筋暴起想要掙脫束縛,但他舊傷未愈又被顏無瑜重傷,根本無法與全盛時期的柳成源抗衡。
顏無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作繭自縛。
羅迦抬起頭,憤恨地看著他:“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若是為了羞辱我,那還不如直接殺了我來的痛快!”
云見懷雙手環在胸前,一聽這話嗤笑一聲,松了松筋骨抬步上前:“想死那就早說……”
顏無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止住了他的腳步,他看向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羅迦,開口說道:“你若愿助本王一臂之力,便可將功抵過,本王既往不咎。”
云見懷的嗤笑頓時凝固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顏無瑜:“大哥?”
柳成源臉上那一貫運籌帷幄的笑容也有些許僵硬,但他又很快回到了那談笑自若的模樣,大哥自有自己的想法,而他們要做的便是跟從于他。
羅迦以為自己死到臨頭,如今倒是愣在了原地,他猛地呸了一聲,厭惡地說道:“惺惺作態,裝模作樣。”
這便是,顏無瑜、柳成源、云見懷三兄弟與鵬妖羅迦的初識。
高高在上的妖王向走投無路的鵬妖伸出了援手,帶給了他一條生路。
也是從這一刻起,妖界未來的命運就此改寫,他們的名字在歷史的長河中歷久彌新、永垂不朽,無妖不知無妖不曉。
……
鵬妖之亂已被妥善解決,只剩下善后事宜,顏無瑜獨自站在廢墟前看著滿目瘡痍的土地。
“哇——”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孩童的啼哭聲,顏無瑜循聲望去,卻只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她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干凈利落地扎起了馬尾,她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勁裝,腰間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行走間還會發出清晰的瓷瓶相撞聲。她看起來英姿颯爽卻風塵仆仆,與周圍格格不入。
而最為關鍵的是,周圍的土地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戰斗的波及,
唯獨她的腳下安然無恙。
“乖,乖,不哭了,姐姐帶你去找娘親好不好?”那個身影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正在低聲輕哄著正在放聲哭泣的孩童。
可不管她怎么哄,那孩童卻依舊是自顧自地大聲哭泣著,魔音繞耳。
安挽緣頗有些頭疼地看著他,心想自家那個臭小子都沒這么麻煩,這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可該如何是好。
那孩童哭著哭著就像是哭累了一般,抽抽搭搭地朝她伸出了雙手。
安挽緣這才松了口氣,一把將他抱了起來,輕柔地問道:“姐姐帶乖乖去找娘親好不好呀?”
一提起娘親,孩童撇了撇嘴,一副又要嚎啕大哭的模樣,這可把安挽緣嚇壞了,立刻順著他的背說道:“好好好,不說不說。”
她輕嘆一口氣:看來他的父母也喪命于此了,真是個可憐的小家伙,若實在沒有辦法也只能將他帶回狼族,交與阿爹教導了。
“那乖乖叫什么名字呀?”安挽緣又輕聲問道。
“孔,孔……”孩童的臉都糾結地皺了起來,似是在努力回想,最后沮喪地搖了搖頭,奶聲奶氣地說道,“不記得了。”
安挽緣戳了戳他肉嘟嘟的小臉,彎眼笑道:“那姐姐給乖乖取個名字好不好?不如就叫孔臨沉,如何?”
小孔臨沉歪頭看著她,似是在盡全力記住這個名字,直到最后才終于綻放了笑容:“好!”
顏無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抱著他離開,就在他想要轉身之際,一道白光卻突然在廢墟中亮起。
他皺了皺眉,抬步向那處走去,只見一本厚厚的書籍正躺在他們原先所站的地方。
而那本書的封面,正是遒勁有力的四個大字——《尋妖雜記》。
原來是行者。顏無瑜挑了挑眉,在這個妖妖自危的年代,走南闖北的行者倒是罕見。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遠處響起,顏無瑜抬起頭,只見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視線內。
安挽緣緊蹙著眉頭,左右張望著尋找她的至寶,她方才記載完金翅大鵬之后就忙于照顧小臨沉,卻是把它給忘了。
突然間,一本熟悉的書籍映入眼簾,她心中一喜快步上前,說道:“抱歉,這是我的……”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頭,聲音卻戛然而止,她瞳孔微張,罕見地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