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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官員指著那些漢字問道:“這是蘇劉義拿下蒲壽庚之后,審問得來的?”
可以想到,蘇劉義拿下蒲家之后,非常詳細地對蒲家的海貿往來進行了調查,記錄在這些海圖上,呈給天子御覽。
“不錯。”嚴云云道,“但陛下認為蒲壽庚沒有說實話,這些海圖里應該存在大量的假情報。”
她起身,指點了一張海圖。
那是蒲家商船所到的最遠的一個位置,地名上寫的是“木骨都束”。
“陛下說,木骨都束應該屬于索馬里,當處于這個……非洲大陸,蒲壽庚的航線標注的不對。”
“嚴相公,恕下官愚鈍,此為何意?蒲壽庚的海圖錯了?”
“不。”嚴云云道:“蒲家經營海貿數十年,不太可能錯。”
“更可能是他不說實話。”
“不錯,此賊揣奸把猾,想必玩的便是這樣的把戲。”
“海上行船非同小可,距離偏差、風向錯誤,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蘇劉義竟沒發現這般錯漏?”
“他畢竟是久在兩淮戰場。”
“那也是江南進士,他若不知,我等還能懂海貿不成?”
這北方官員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事實上,這大唐朝堂之上,從天子到宰相,再到百官,懂海貿的并不多。
便有官員道:“嚴刑逼供而已,剝皮拆骨,必有蒲壽庚說的時候。”
嚴云云則是看向了站在一旁始終不說話的陳宜中。
“永權,你如何看?”
陳宜中是在江心寺被俘虜,押解北上之后投降的。抵抗到了最后,卻又沒守住忠名,如今只在戶部任了個小官,每日都是郁郁寡歡的模樣。
嚴云云卻頗倚重他,常有關于江南錢糧經濟之事問他。
也曾有人私下提醒嚴云云,說是賈似道曾用陳宜中而遭反噬,可見陳宜中不足以信賴。只是嚴云云不聽,還反問了一句“江南之事不問他,問你可好?”
此時,陳宜中才走上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那些海圖,末了,肅揖道:“嚴相公,下官未能看出錯漏之處。”
“亡宋國庫收入,有三成來自海貿,你在宋廷官至宰執,豈有不知之理?”
陳宜中心中略感尷尬,他任宰執時,宋朝廷已是風雨飄搖,哪還有精力去管這些,還不是泉州市舶司交上來多少是多少。
但他只是略作沉吟,很快便從容解答了嚴云云的問題。
“朝廷不與商賈爭利,向來只管抽稅,便是臨安朝廷,懂海貿的官員也并不多。不過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