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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了抗拒的表情,一點都不想去人擠人。
孫元翔看見了他的表情,一個勁地慫恿,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禮:“沒事,那兒人真沒你想象得多。”他掰著手指頭算,“你看,最近正值春耕,別的不說,那些有農活要忙碌的一定不會來城南踏青,這就去掉一大半人。”長安城外的郊野不香嗎?為什么非要湊在此呢?
“都要流觴曲水了,那不得吟詩作對?別看那些人各個自詡風流才子,連駢文都寫不好,更不用說作詩了,這些人肯定也不會來,那不就再去掉些?”
鐘離珺犀利地指出:“你與我也吟不出什么詩。”打油詩還差不多。
孫元翔面皮厚道:“誰說的,我可擅長作詩了,無論你出什么題目,我都能應對自如。”
鐘離珺張嘴:“呵呵。”他說,“也不為難你,你就三月三作首詩好了。”
孫元翔豪氣沖天,一擰頭道:“呵,你小看我,古時尚有曹植七步成詩,今兒我就給你露一手看看。”
看他如此胸有成竹,鐘離珺還自我懷疑了一秒,他懷疑自己是中套了,這個題目太簡單,孫元翔肯定準備過!
至于詩才是不可能有的,他絕對不可能有的。
只聽孫元翔道:“豆蔻開花三月三,一個蟲兒往里鉆……”
“停。”鐘離珺臉上是大寫的冷漠,他根本就不準備讓孫元翔說完,只聽他說,“我知道你水平了,不用說了,我們快點去曲江吧。”
比起在這兒跟他打太極,鐘離珺寧愿去看人頭。
孫元翔看目的達到了,嘿嘿一聲,跟上鐘離珺。
他倆既沒騰云駕霧,也沒飛檐走壁,長安城內連二層小樓都不給建,更別說縱容修道之人了,是有些人會開夜車,大半夜練習御劍飛行,可白天,修士都得給唐王一個面子。
跟鐘離珺想得差不多,才靠近曲江池一帶,街道較平時就狹窄了不少,人一多,縫隙就小了,他覺得光是找到落腳的地方就很難,真奇怪江邊上的人是如何玩起來的。
他們來得還是比較早的,流觴曲水沒開始,眼下百姓三三倆倆聚在水邊祓禊。
祓禊是上巳的傳統活動,一開始是說要在水邊沐浴,洗滌塵埃,驅除不詳。可誰叫曲江池在市內,且眼下河兩邊的又不止是郎君,膽大的小娘子也結伴來游玩,這郎君就得注意注意,不能直接赤膀子下水了。
他們干脆把祓禊改成了洗手與面,河兩旁的人密密麻麻,鐘離珺對此不置可否,哎,普通人不知道,他修道之人還能不知道嗎?這水不能洗去不詳,你真想驅邪氣,好歹請人做蕩穢儀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