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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婆子卻嚇出一腦門的汗來，心虛間瞄到桌上放的報紙，靈機一動。

“就算是抱養(yǎng)，我也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yǎng)這么大，到現(xiàn)在我也不后悔領(lǐng)養(yǎng)你，唯一后悔的就是給你娶了這么個娘們，攪和得咱們?nèi)也话矊帯！?

“我忽悠你，打小你不吃母乳，花大把錢一包包買奶粉喂。”

“我忽悠你，你眼饞人家小孩的衣裳，我攢了全家一年的布量熬夜費眼睛給你做。”

“我忽悠你，求著你爹供你上學(xué)，書本紙筆流水的供著。”

“我忽悠你，一畢業(yè)求著你大伯收了你，就怕你到人家手底下受欺負(fù)。”

“我忽悠你，還費心給你娶媳婦，可你呢！你為個女人要跟我和你爹斷絕關(guān)系！到底誰過分！”

朱婆子抽抽噎噎，等著人安慰，不忘抽空用眼角偷瞄其他人。

秦伯言黑著臉，咋就是老婆子求著他供了，說得是他要讓方子輟學(xué)似的。

廠長臉色難看，秦則方這大學(xué)生明明是廠里費心跟學(xué)校求來的，怎么功勞到你身上了。

秦則方一言難盡，媳婦明明是組織介紹，他自己相中的。

主席縱觀全場，心里有了底，問朱婆子，“所以？”

有人搭腔，朱婆子傷心地說：“我和他爹看到報紙，心都傷透了，養(yǎng)了這些年的兒子說要和我們斷絕關(guān)系……”

主席不耐，“說重點。”

朱婆子期期艾艾，“他既然不認(rèn)我們，那是不是不該再花我和他爹的錢。”

主席沒明白。

倒是秘書聽到點消息，俯身湊到主席耳邊提醒，“秦則方分家了，其他什么都沒要，分了一千五百塊錢。”

廠長坐得近，也聽見了。

一千五，是真不少。

這年頭普工一個月才二十多塊錢的工資。

兩位領(lǐng)導(dǎo)不約而同地看向秦則方。

秦則方直視對方，“今天請兩位領(lǐng)導(dǎo)來，就是做個見證，除了分家的錢，我還想算算他們從小到大養(yǎng)我花了多少，一次算清楚。”

朱婆子雙眼一亮。

主席和廠長對看一看。

秦則方這是下定決心要和秦伯言夫妻來斷干凈啊。

主席忍不住提醒，“真的想清楚了？外人不知道具體情況，只會認(rèn)為你是白眼狼。”

養(yǎng)恩哪里是那么容易能斷干凈的。

千不是萬不是，沒有父母的不是。

秦則方堅定的點頭。

秦伯言有心想攔，卻沒了他說話的機會。

廠長那邊已經(jīng)越過主席開口表示支持，甚至還讓秘書去喊位會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