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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當當捂著發懵的頭痛苦不已。這像蚯蚓爬過一樣的字體,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她只覺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在隋旭初又一次問“can you play the piano”時,她可憐兮兮地道:“旭初哥,我頭疼,你摸我是不是又發熱了?”
隋旭初覺得這個余當當雖然并不是他上一世便認識的余當當,但自己仍舊像認識她很長時間似的,可以瞬間洞悉她的內心。
就像現在,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動聲色地將七年級英語課本翻到最后的單詞匯總頁,指著頭兩頁敲著課本道:“今晚之前把這些全部記熟,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會告訴爺爺你還沒有退熱不想吃飯。晚飯之前我來抽查,背不出的話,我還會告訴爺爺你仍舊沒有退熱仍舊不想吃飯。”
這個時候,正午的陽光斜斜照進了窗子。他站了起來,少年單薄修長的身影,閃著金色的光暈倒映在她瘦小的身影之上,壓迫感十足。
她認命地撇了撇嘴,只聽他歡快地道:“好了,我要下樓喝魚湯了。”
隋旭初樂哉樂哉地下了樓,余當當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半晌才搖搖頭悠悠地道了一句:“非人哉,獸也。”
中午吃飯的時候,果然沒有人來請她這余家二小姐下樓吃飯。余當當摸著自己空虛的肚皮,跟隨著點讀機在那里亂哼著“so easy”。
下午兩點多鐘,安雨晴端著一碗白粥,兩樣小菜來到了她的房間。已經餓得前心貼后背的她感激涕林,雪中送炭的人可是比親媽還親。
余當當的嬌柔表現的極為恰當,多一分造作了,少一分則不夠震撼人心。她眼眶紅紅(這是餓的(﹃))地道:“三嬸,這個家里除了爺爺,就屬你最疼我了。”
可給安雨晴樂的,非要親自喂她吃飯。
余當當半推半就,斯文地張嘴含下安雨晴送到唇邊的白粥,挑釁地看向隨后而至的隋旭初,心道:豎子!汝餓不死吾。
隋旭初的眼里似乎藏著笑。
一碗白粥很快見了底,安雨晴端著碗筷下樓。臨走的時候,囑咐了余當當好好休息,又親的發膩拍打著隋旭初,叫他趕快回去歇著。
這個孩子真是越來越讓人滿意,若不是有他提醒,她又怎會想的起來親自熬上一碗白粥給余當當!
想著他的好處,這會子安雨晴倒是真真切切關心起他來了。
隋旭初揚揚下巴,揚起的方向正是余當當藏著英語課本的貴賓熊抱枕,一言不發地跟著安雨晴出了門。
余當當雖心有不滿,但到底不敢犯渾,心里又擰了股勁兒,逼迫著自己攤開課本,認認真真地背了起來。
晚飯之前,隋旭初果真上來抽查,余當當也算爭氣,對的內容十之七八。隋旭初的心里是很滿意的,可面上沒有露出分毫,又存了分逗她的心思,便慢條斯理的說:“后半晌喝得白粥,約莫著你現在是不太餓。”
這一回余當當表現的出乎尋常的硬氣,賭氣似的往床上一躺,悶悶不快地道:“不餓不餓,你快走。”
隋旭初知道安雨晴專程為她準備的白粥已經熬上了爐,笑笑不再說話,就下了樓。
作為一家之主的余老太爺已經端坐在餐桌的主位之上,余家唯一的文化界名人——ccwv經濟二十分的知名主播余蘭芝破天荒地出現在余家的餐桌之上。
初下樓的隋旭初自動弱化著自己的形象,等走到餐桌向眾人一一問好的時候,一個毫不張揚周身尋不出一丁點兒特色之處的繼子形象已經完美出關。那種隱身的狀態,若不是有心之人,誰也不會注意到他是從二樓余當當的房間走出來的。
余蘭芝和善地笑著正同老爺子說著什么,瞧見隋旭初,像不經意一般問:“旭初,當當好些沒有?”
隋旭初正視著她,連帶著將她身旁的蔣曄也看在了眼里。余蘭芝很美,這一點蔣曄倒是遺傳了不少。她屬于那種走到哪里都會被鎂光燈聚焦的風頭人物。她艷光四射,她的美不同于劉真芹大家閨秀似的端莊秀麗,也不同于安雨晴的妖冶迷人,她是自信自強的職場女性,她的美麗里帶了兩分野性,八分干練和知性。
隋旭初以成年人的眼光審視著她,卻在心里冷笑著,為了彌補將私生子送進孤兒院十年的虧欠,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將整個余氏送進原本沒有繼承權的私生子手里,這樣的母愛真是偉大至極。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緊接著很是緊張地斜眼看著正緊盯著他的余叮叮,一副心虛被抓的表情,支支吾吾答不對問地解釋道:“姨媽讓我上樓去叫當當吃飯,當當說她不想吃。”
余叮叮的心里咯噔一跳,難道是昨晚她的戲做過頭了,隋旭初怎么會示好余當當?怎么可能!她能給的余當當絕對給不了,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余蘭芝一副了然于心的姿態,她實在是搞不懂蔣曄有什么好擔心的,余叮叮和余當當兩人,一個魯莽,一個弱女,怎能擔當起繼承余家的重任呢!另外這個完全不被余家承認的繼子,不過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作者有話要說: 求,求,求
8夢遺的
晚飯過后,安雨晴繼續留在大宅里做孝順媳婦,腦袋被開了瓢的隋旭初拜別了眾人,準備自己先回了冬霜館洗洗睡覺。
裁縫起家的余老太爺是個沒什么文化,但挺有雅興的一俗人。當初建造這個半山別院的時候,一共建了四套房子,春馨館就是老太爺本人住的主宅,又在春馨館的東南北建造了夏桑館、秋落館和冬霜館。現在的夏桑館和冬霜館各住了余天民一家和余江民一家,秋落館原本是余海民的,自從他出事以后,便成了空宅。
五年前,余蘭芝和蔣邦結婚的時候,曾經打過秋落館的主意,不知余老太爺是出于什么考量,最終沒有同意,而是叫他們住進了主宅。
哦,對了,余蘭芝的丈夫蔣邦是余氏的律師,他本人是余老太爺發家之后從老家接過來培養的內定女婿人選。誰知,余蘭芝十八歲那年跟個彈貝斯的小子跑到了加拿大,后來不知怎地,兩個人分了手,余蘭芝從加拿大回來的時候,已經懷有5個月的身孕,也就是現在的蔣曄。
余老太爺本來是想弄個收養證明,唬弄唬弄群眾的眼睛,將蔣曄養在身邊。但是余蘭芝卻死活不同意,非說看見蔣曄就會想起那個傷透她心的貝斯手。余老太爺沒有辦法,只能將蔣曄送進了孤兒院。
兜兜轉轉了一大圈,余蘭芝還是嫁給了她父親為她選定的丈夫蔣邦。
等到余蘭芝懷著蔣甜甜的時候,可能是受孕激素的影響,又哭著去求老太爺說她想兒子了。
余老太爺又沒有辦法,和蔣邦談了兩個多小時,不知道許了蔣邦什么,只知道他一出老太爺的書房便直接去了孤兒院。
從那時候起,余家便多了個蔣曄。
隋旭初走在回冬霜館的必經小徑之上,放眼望去滿是荒蕪。現在是冬天,寸草不生,就因為宅子的名字帶了個冬,除了種植了數棵臘梅,整個園子并不像其他園子那樣有四季常青的綠草。這也是余老太爺的惡趣味之一,像夏桑館的前頭挖了坑放了點水種了不少的蓮花,秋落館則是被無數的楓樹包圍著。按他的意思,四季就得有四季的樣子,冬就必須得荒著。
這么說來,余家第三代的奇葩性情,皆是遺傳了老太爺的。
隋旭初不由自主地揚著嘴角,卻被突然跳出來的余叮叮,嚇得將笑容凝固在嘴邊。
“旭初。”余叮叮一上來就想獻上擁抱。
隋旭初不動聲色地躲了過去。
余叮叮很是不滿,卻曉得不能逼的他太緊,否則適得其反的道理,便強壓著性子,溫和地說:“旭初,昨晚我是氣過頭才會說叫你選邊的混賬話,我知道再怎么說她都是你的繼母。不過,她的行徑實在是……”
余叮叮瞧了瞧隋旭初面無表情的臉,又下起猛料,眼淚刷刷地往下掉,“旭初,你知道的有哪個做子女的不愛自己的父母,不想有個圓滿的家庭。三嬸她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是啊,有哪個做子女的不愛自己的父母。”隋旭初上一世便不明白這個道理,好在這一世終于醒悟了過來。誰親誰疏,已然有了定奪。
隋旭初不再言語,而是繞開了余叮叮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