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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僉事李謙每戰必稱:敵可盡乎,徒殺吾人耳?”朱祁鈺有點腦闊疼。
敵人無窮無盡,打仗就是殺我們自己人,這種反戰的論點,擁躉還不少。
于謙認為土木堡之變之所以兵敗的原因,除了大明出了一個朱祁鎮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武備松弛。
這一點之前,在奉天殿他就問過一次,于謙以兵部左侍郎的名義上過一道奏疏,說的就是武備松弛的事。
當時于謙含含糊糊沒說的那么明白,這封準備了不知道多久的奏疏里,卻是詳細的列出了他的調查報告。
東勝衛這些衛所在哪兒?
九鎮之地的大同鎮,戰端一啟,首當其沖的要害之地。
軍額百不存四,五百人的軍額只有二十個人,一千軍額只有四五十個人。
于謙在撒謊嗎?朱祁鈺不信。
也先大軍南下在即,他這個行為,更像是在掀桌子。
“勛戚偷惰不奉詔習騎射,不朝,每早朝皆以病稱休,逢迎賭博之相師,醉醲飽鮮之是尚,忽軍旅之事而不修,玩祖父之功而不恤。”朱祁鈺看完了奏疏,血壓都上來了,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眩暈。
他用力的吸了幾口氣,勛戚多為軍中將帥,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大明武備松弛,他有點心理預警,但是完全沒想到已經爛到了這種地步。
軍事素質低下、能力平庸、生活腐化、擅閹幼童、軍紀渙散、謊報大捷、殺良冒功、士氣頹靡、擅自割地、怯懦頹怠、私心自用、兼并土地、私役軍士、貪婪無行,件件樁樁有名有姓,清清楚楚。
都讓他心頭的火越來越旺。
“陰結虜人是啥意思?內應嗎?”朱祁鈺打開了第二本奏疏,這本奏疏朱祁鈺看完直接拍桌而起,咬牙切齒。
【止知貪利以肥家,不思屈節而辱國;于敵情之虛實,略不以聞;禮義之大節,全不暇顧。】
【及回還復命,又復架捏虛詞,夸大張皇,肆為欺罔;甚至透漏消息,而陰結虜人,妄報根腳,而希求升賞。】
【以致外番放肆,有輕中國之心,邊境不寧,釀今日之禍。】
郭敬,大同鎮守太監,四朝元老的大太監,遞年為瓦剌制作火器及鋼羽,走私軍火。
李讓,大同衛指揮,女兒和瓦剌大同王的兒子結親,明面上李讓是大明的人,實際上,他還是瓦剌知院,瓦剌人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