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簪纓腦海中閃過一張張面孔……不,是她做得太多了啊。
少容著眉眼,神情卻蘊含離人千里的生疏,淡淡道:“不止我知道了,宮中也知道了,也許再過幾個時辰,全京城都會知道。”
這話嚇著了傅老夫人,緊盯眼前的小女娘,皺眉問:“何意?”
“稍后大兄回來,祖母問他,自然知道。”簪纓轉身,“我去蕤園歇歇腳,待人齊了,再來討一個交代。”
嬌影徑自離去。
傅老夫人生平第一次被個小輩晾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又氣又疑,轉頭對著陪房王媼,手指門口干瞪眼睛:“反了天,她反了天了……”
從傅宅西廂的園門過去,穿過一道垂花門,便是蕤園的所在。
簪纓步步行來,一園繁盛的花木在眼前徐徐展開。
以石子甬道為界,庭林中一半乃是顏色瑰麗的奇花異卉,南北名種盡有,另一半卻單種青竹,玕瑯獨翠。
花有花的嬌,竹有竹的傲,兩處對庭互映,又相得益彰,如有無盡的繾綣之意。
這般鸞鳳和鳴的氣息在堂室中
更為明顯,只見那東屋里的墻柜與書案上,滿滿都是撂放整齊的書冊,而一張屏風相隔的內室,卻布置得精致綺美,處處可見女子的巧思。
主人雖仙逝,蕤園內日日都有人清潔掃灑,一瓶一器,有如生前。簪纓每次回府,都要過來在父母生活過的屋里坐一陣。
她記得,小時候屋里有位芮嬤嬤,是外祖母的陪房,后來又看著阿娘長大。那時嬤嬤抱她在膝頭,給她講父母的故事,最愛說起的,便是居室中那張袁安臥雪圖屏風的來歷。
原是東漢有位賢士名叫袁安,大雪之日,寧肯在屋里忍凍挨餓,也不肯出門討食,曰:“大雪人皆餓,不宜干人。”傅子胥一日溫書,讀到此節,讚嘆不已,道唯有賢者能將心比心,知人人苦餓,不去爭搶妨礙,此為高節仁士。
唐素聽后卻不認同,駁道:“圣人云,達者兼濟天下,窮者獨善其身。袁安處窮,卻連獨善其身也做不到,分明出門便可活,卻死活不出,豈非腐儒?”
于是夫妻二人一論高節一論迂腐,誰也不能說服誰。最后還是唐素大度,退讓一步,拖著聲調笑瞇瞇道:“好罷,那三郎便做臥雪高士,由我來雪中送炭,總不使你凍壞餓壞便是了。”
幼年的簪纓聽不懂深奧的典故,但每次聽芮嬤嬤惟妙惟肖地講述這段故事時,心里總覺得十分溫暖。
各持志向又相互理解,互相愛重又不改其志,恰如妍麗的嬌花與清高的翠竹,互倚互望,是她想像中一對夫妻最為恩愛的模樣。
阿父和阿母也確實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