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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不見那雙散漫溫和的眼睛,只見劍眉入鬢時,簪纓會錯覺這個人周身的氣質(zhì)都變得凌厲了。
不過也有一樣好處,便是簪纓看他時,不怕被發(fā)現(xiàn)。
“瞧什么,我臉上有飯粒嗎?”閉目的衛(wèi)覦忽然開口。
簪纓心驚,他怎的又知道了,難道臉上也長著眼睛不成。
他如何又知道,自己此刻所想的,正是那件羞于言表的心事,一語便切中肯綮?
此前
在顧家也是,她明明不曾表現(xiàn)出來,卻被大司馬一下子看出了她已經(jīng)吃飽,還幫她顧全顏面。
這種看穿人心的能力,正是簪纓上一世所缺乏的,她由衷敬佩道:“舅父可否教我,何以識破人心?”
衛(wèi)覦鋒利的眉弓被驚動,倏然睜眼。
“你喚我什么?”
男人嗓子低,語調(diào)里有種奇質(zhì)的冷漫,像冬日踏雪出門,當頭撞上一棵積了霧凇的翠柏,抽凜子吸進肺里一口雪粒子,沁冽中帶著涼,卻不寒人。
簪纓一不小心失口,卻也坦蕩,頂多有那么一絲絲的赧,“司馬公與我阿母姊弟相稱,便等同阿傅的舅父……”
衛(wèi)覦微默,輕輕打斷她的話:“你怎知是真的。”
“什么?”
衛(wèi)覦沉靜地看著眼前純良無邪的小女娘。
“我與你母親交好,只是我一面之詞,你應還未及向杜掌柜求證過,如何便知是真。你便不覺察,我在你及笄之日回來得太過湊巧?便不疑心,我所做種種皆是做戲?便不擔憂,我是有所圖謀?”
說到這,他目光掃過簪纓纖裊一束的腰帶。
那上頭除了顧細嬋送的荷包,還佩著一把白玉鑰匙。
這輕輕的一瞥,瞬間令簪纓從頭髮絲寒到腳底尖。
她確實,從未有過這些陰暗幽折的懷疑。
若非大司馬提了出來,她連想都不會往這方面去想。
從大司馬出現(xiàn)在那個雨夜,直到他方才開口之前,簪纓心里對他只有感佩,全無懷疑。
難道她信任他不對嗎?
簪纓心底忽然涌出一種濃重的委屈,還有誰會像那樣為她及笄,還有誰會留意到她小小的窘境,不著痕跡地關(guān)懷她,還有誰會因她說話沒忌諱,哄小孩子似的摸三下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