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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先別說。”簪纓抬起眸子撞上他的口風,聲音誠懇,“讓我自己想一想。待我想不出,再來請教。”
她語氣有些緊張,好像衛覦是學堂里的先生,給她布下了一道無形而重大的課業,足以引起她認真對待。
衛覦與那雙眼眸對視,慢慢道聲好。
“夜深了,送你回去休息。明日再想,都不急在一時。”
簪纓本沒覺得困倦,經此一提,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卻搖頭說不,托著掌心撐起軟軟的面頰,“我不困,小舅舅,你講得真好……能再給我說說我阿父阿母的事么,他們的性情,都是怎樣的?我小時候聽說,唔……”
女孩想到一事,不好意思地頓了頓,捂著嘴壓低聲:“阿父當初是被我阿母一眼看上,搶了去的,小舅舅,真的嗎?”
她一到衛覦面前,便好像全無隱瞞,這種換作他人決不可能吐露的話語,對他說起,卻似乎是不礙的。
古人有一句白首如新,傾蓋如故的話,也許她與李景煥正是前者,而與衛家小舅舅,卻是后者吧。
衛覦看著她這倉鼠模樣,失笑,“你都是聽誰嚼的這些舌……”
對面人影一晃,簪纓耷著頭直墜了下去。
衛覦眼疾手快地伸手,掌心隔在少女的臉頰與木案之間。
帶著溫熱的柔膩觸感,在他掌中化開,生繭之處,微微發癢。
“阿奴?”
簪纓無應聲,不一時,傳來勻靜的呼吸聲。她竟就如此睡著了。
衛覦靜了靜,看著女孩在燈下天真沒有防備的睡顏,沒多猶豫,右掌托著她的腦袋不動,左手撐案一躍過去,就勢輕攬簪纓入懷,抱她起身,出殿送往蘊珠閣。
候在門外的春堇見狀嚇了一跳,看看小娘子是睡著了,才明白過來,連忙跟上。
簪纓在輕微的顛動中猶是閉著眼,是當真困狠了,迷蒙地囈了囈:“小舅舅……”
回應她的是一道嗓音低低的安撫:“在呢,睡吧。”
月上中天,有人睡得著,便有人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