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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竹居,楊逍給雁兒尋了一只瓷缸,讓她把溪邊撿的小蟹和鵝卵石擺進去,又注了清水,她自玩得開心。
這幾日都是紀曉芙下廚,她便拿了魚簍去廚房。她雖然也算富貴人家出身,但自從在峨嵋山學藝,在伙房幫廚也是諸多功課之一,所以多多少少會炒一兩個菜,殺魚卻是頭一遭。這魚樣貌兇陋,紀曉芙拿在手里還有點發怵。她把魚放在砧板之上,回憶伙房廚娘是如何殺魚,似乎要先將魚鱗刮凈。她正思忖該如何下刀,誰知那魚將死未死,猛然一跳,倒嚇了她一驚,手一滑,被魚背上的硬棘刺破了手指。
她剛輕呼了一聲,楊逍已快步閃進門來,拿了她的手細看,皺眉道:“倒忘了提醒你小心這魚的背棘,毒性雖不厲害,倒底不好。”他話說著,已將她的手指含進口中,替她吸吮毒血。紀曉芙身子一顫,酥麻的感覺一陣陣從指尖沿著手臂直傳到心口,她明知這樣不妥,卻抽不出手來。
直到楊逍把毒血吮盡,抬眼看她面燦如霞,眼睫如蝶翅般輕輕顫動,不由心中一蕩,低聲喚道:“曉芙……”他握了她手指送到唇邊輕吻,紀曉芙只覺渾身發軟,手臂半點力氣也無,她模模糊糊地想:“大約我是真的中了毒……”
砧板上的魚又是“啪嗒”一跳,紀曉芙如夢初醒,忙奪回了手。楊逍看她羞赧不禁,忍下將人擁入懷中的念頭,只柔聲道:“這里還是我來吧,你去上點藥比較穩妥?!?她“嗯”了一聲,飛也似地奪門而逃。
待楊逍蒸了魚,又隨便弄了幾個菜,在院中支了桌椅,擺好杯碟碗筷,見她還在房中不肯出來,就叫雁兒去喚。原來紀曉芙胡亂處理了傷口,正坐在那里胡思亂想,聽得雁兒叫她,只好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門,坐到桌旁。
楊逍觀她面上神色,似乎倒并沒有惱意,心下稍定。他先給雁兒夾了一塊魚肉,又給她夾了一塊放在碟中,見她未像上次一樣躲開,微笑說道:“快嘗嘗吧,這魚其實還有個名字,‘桃花流水鱖魚肥’,說的就是它了。平日里再難碰到一條,今日是我們運氣好,它運氣差,成了咱們的盤中餐?!庇州p聲對紀曉芙道:“你被它刺了一下手指,合該多吃兩口補一補?!?
紀曉芙聽他這么一說,更想起方才的事,只咬了筷子一言不發。
雁兒在一旁聽到連忙問:“紀姑姑被這怪魚扎到了嗎?紀姑姑,你痛不痛?”
紀曉芙還未答話,楊逍已搶著說:“你紀姑姑生氣呢,不肯吃飯,雁兒你快勸勸她!”
雁兒信以為真,不由擔心地看著紀曉芙:“紀姑姑,你是不是手痛得厲害?”
紀曉芙臉上一紅,連忙道:“沒有,紀姑姑沒事,雁兒好好吃飯,多吃點!”見雁兒不太肯信,便夾起魚肉放進口中,果然細致肥嫩,鮮美異常。
楊逍見她終于肯吃飯,便放下心來。又自取了酒壺,笑道:“說要下酒,豈能無酒,可惜你不能飲酒,一人自斟自飲,有點遺憾?!?
紀曉芙聽他說,心中暗奇:“他怎知我不能飲酒?”
楊逍舉了酒杯放到唇邊,突然手中一頓,暗道:“算起來也該是這幾日了,只可惜了這條難得的鱖魚?!彼髦@酒中被人下了料,當下只作不查,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放下杯盞,只連連給雁兒夾菜。又問紀曉芙:“怎么樣,在下的手藝可還入得了紀姑娘的口?”
憑心而論,楊逍的廚藝可比紀曉芙高明多了,紀曉芙想起前幾日自己做的飯菜,未免有些不好意思,瞟了他一眼:“你既這么會做,何必還要勞動我,想嘲笑我做得不好么?”
楊逍聽她語氣似嗔非嗔,心中一動,忙道:“怎會?能吃到紀姑娘親自下廚做的飯菜,在下簡直受寵若驚! 倘若這輩子都能……”他話未說完,只聽“嘭嘭”幾聲巨響,卻是前面房間傳來接連的爆炸聲。
紀曉芙吃了一驚,楊逍卻早有準備,一把抱了雁兒,又拉了她手,飛身躍出了竹居。門外林中果然有雷門之人緩緩包圍過來,為首的正是賽克里。楊逍心中嘆口氣,面上卻冷意森然,他微瞇了眼,緩緩說道:“賽克里,你這是要造反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