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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曉芙微微一笑:“大千世界,萬物百態,各有其形,你看人家奇怪,沒準人家看咱們也覺得古怪。佛平等說,如一味雨,隨眾生性,所受不同而已。”她想到蒙古人治下,將人分四等,暴行虐政,漢人苦不堪言,只是此話卻不方便說出口了。又想到當初傅回雪提起的明教教令,“憐我世人,憂患實多”,其實明教的宗旨實乃為了天下大義,只是行事多詭譎,倒成了武林公敵。她嘆了口氣,再想起心上之人,也不知他在做什么,縱然牽掛,卻是不能再見。
楊逍站在一棵棗樹下,秋風陣陣,吹著樹上結的棗子沙沙作響。他遠遠看著紀曉芙,她雖有意遮掩,但若仔細留意,行走間已然能看出微微豐腴的腰身。想是上天垂憐,縱然一路辛苦,看她臉色卻還算不錯。她似乎是剛剛沐浴過,一頭青絲如黛染,更襯得眉目如畫,膚光似雪,只是神色間總有郁郁之意。他心中萬分憐惜,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卻是見面不識。
那金堂兒看到了樹下的楊逍,她一面拉了紀曉芙走過來,一面笑道:“多吉先生,你站在這棗樹下作什么呢,難道是要偷棗子吃么?”
正值秋季,這棵沙棗樹結了滿樹的果子,青黃橙紅,顆顆飽滿,只壓得枝葉累累低垂。他聽那金氏如此說,便隨手摘了一把棗子遞了過去:“這里的沙棗,很甜!”
紀曉芙看他伸手的方向卻是沖著自己,微一詫異,拿雙手捧了接過來。金棠兒一雙妙目在兩人之間打個來回,故意道:“怎么沒有我的,多吉先生這是厚此薄彼?”
紀曉芙心中也略覺不妥,有些尷尬。楊逍更不答話,單手放在胸前,向兩人微一躬身致意,便告辭離去。
金棠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珠轉了轉,微微笑道:“蕭家姐姐,我看這個赤穹多吉對你格外不一樣呢!”
紀曉芙一驚,連忙道:“你切莫胡說,我已有夫君!”
金棠兒嘆了口氣:“蕭家姐姐,我看你年紀輕輕就守了寡,雖然有功夫護身,但經年累月,一個人難免寂寞無助。你生得如此美貌,何必辜負這花樣年華。現如今是蒙人的天下,早就不時興守節貞理那一套。其實我看得出,我家官人對你也是頗有心意,不若你就留下來與我做伴……”
紀曉芙厲聲打斷她話:“金妹妹,我縱然守寡,但對我夫君絕無二心!你莫要再說,我原本就打算找蒲大人告辭了……”
金棠兒看她變了顏色,暗暗懊悔自己說話造次。她本是替蒲崇誥探她口風,此刻連忙說道:“姐姐莫惱,是妹妹我年輕不懂規矩亂說的,我一路承蒙你照看護衛,心中好生感激,又與你十分投緣,你知道我在家中受盡太太欺壓,總覺得孤苦無依,見你溫柔和氣,這才生了糊涂念頭,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紀曉芙搖搖頭:“你別再說啦,我本來就是要走的。”
金棠兒拉住她手,美目中露出哀求的神色:“就算要走,也總要先找到另外的落腳之處,姐姐打算離開甘州么?不如再過幾日,這兩天總是不太平,昨夜我雖未醒,可今早也聽說失竊了寶物,官人急得什么似的。姐姐,我這里心里著實害怕……”
紀曉芙聽她言語懇切可憐,當下也不便再多說。兩人又在園中略逛了逛,直到金棠兒感到吃力疲乏,于是就扶她回屋歇息去了。
紀曉芙在房中左右思量,總覺得還是盡早離開的好。她趁金棠兒午睡,便一人出了驛館,打算在城中轉轉,看看能否找到別的去處。
他們這一路從中原到西北,時局動蕩不安,四處天災頻生,進了陜甘一帶,所見之處更多是貧困落敗。可這甘州城卻與別處不同,戈壁灘上的明珠,有祁連山的雪水滋養綠洲,景象格外繁榮昌茂。她暗暗撫了撫小腹,心想孩子慢慢月份大了,不宜再四處奔波,這里偏安一隅,卻是把它生養下來的好地方。
她慢慢閑逛著,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除了中原的絲綢茶葉,更有西域胡商販賣些精致的金銀器皿,香料珠寶,令人眼花繚亂。她邊走邊看,不知不覺來到城北一處販賣駱駝的市集。這里各色駱駝品種繁多,有單峰的也有雙峰的,更有一種通體雪白的駱駝,長的十分高大俊美。她正看得有趣,忽然聽到身后一個熟悉的聲音驚喜地喊道:“紀姑姑,是你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