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豳王這才明白汝陽王根本有意放了阿希達布,只不過拿他作筏,逼自己交出佛經,心中不由暗嘆:“姜還是老的辣!”他倒也十分佩服,更熄了起兵造反之意。
兩人既達成共識,汝陽王便又要去燒那畫卷,卻忽然聽到身后一聲斷喝:“汝陽王,你納命來!”
汝陽王一驚,回身看時,卻見那帳中角落的一只箱柜中翻出一人,竟不知是何時藏匿于此。這人一身吐蕃武士打扮,縱身向自己撲來。汝陽王自也有些功夫傍身,臨危不變,握住腰間倚天劍,正要拔劍出鞘,那人身法卻是奇快,已欺至身前,在他手腕一點一拂,就將那倚天劍奪了過去。汝陽王心中震撼,立刻明白此人絕非一般刺客,武功之高只怕不在玄冥二老之下。只是此時他二人被自己派去看守阿希達布,其他侍衛又在帳外伺候,他當機立斷,轉身就逃出帳去,口中喊道:“來人,有刺客!”眾守衛們聽到動靜,紛紛沖了過來。
原來楊逍趁著下午人仰馬翻亂作一團的時候便摸到汝陽王營帳中。他偷聽了二人談話,終于弄明白了這佛經和畫卷的來龍去脈。他自是不太相信蒙古皇帝會是恭帝之子的無稽之談,卻覺得這倒是個動搖元兵軍心的好借口。可轉念又一想,如今的皇帝實是個庸才,他起初是想做個明君,無奈沒過幾年便顯現出昏聵無能的本性,到了后來更加荒淫無度,如若此時被人推翻了他,叫蒙古人另選出一位厲害角色反而壞事,倒不如先隨他去了。
他負手不緊不慢地跟出帳,看到汝陽王已被侍衛們團團護住,玄冥二老也趕了過來。他二人一見到楊逍,認出他是那晚交過手的吐蕃人,皆心生戒備。汝陽王卻急聲高喊:“鹿先生,鶴先生,此人行刺,又搶走了倚天劍,快快抓住他,定要留個活口!”
楊逍勾唇冷笑,玄冥二老卻是互看一眼,各自亮出了兵刃。他二人平日輕易不用武器,只是眼前這人卻不容小覷,何況他還有倚天劍在手。鹿杖客手持鹿角形狀的鐵杖,鶴筆翁卻是一對晶亮燦爛的鶴嘴筆。兩人揮舞著兵器殺上來,眼見招招狠辣詭異,楊逍倚天劍卻并不出鞘,只以劍柄迎他二人招數。
兩人雖然兵刃不同,但一個用打一個用點,都在于攻擊對方要害穴位。楊逍以劍柄格擋,三人出手都是極快,周圍侍衛只看得頭暈眼花,幾欲作嘔。汝陽王越看越惜才,暗想:“若能生擒此人,定要將他收為己用!”
三人拆了數十招之后,未能分出上下。楊逍曾聽張無忌說過,玄冥二老一杖雙筆彼此配合無間,實在找不出什么破綻,此時一看,的確如此,若只是一味防守,只怕不是長久之計。想到此處,他手中劍身一抖,向前遞出,他這一招“蕭史乘龍”內含了九陽真氣,直刺鹿杖客咽喉,若不是倚天劍未出鞘,那劍氣定要將他喉嚨割破。鹿杖客未料到楊逍忽然轉守為攻,這一下猝不及防,連連后退。鶴筆翁連忙上前支援,筆尖點向他肋下,那鶴嘴十分鋒利,若被戳中,非是兩個血洞不可。楊逍卻不慌,他未等劍勢變老,已然換了招數,劍身向下斜砍。這招“山外清音”乃是攻向側方敵人,他后發制人,削向鶴筆翁的手腕,非逼他撤手,不然只怕雙腕齊斷。
玄冥二老驚魂未定,楊逍已一劍又一劍地施展開來,這套劍法飄逸俊雅,不像比斗,倒似在舞劍,實則他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極大的威力,招招刺向要害之處。且不知為何,玄冥二老的兵刃每每與他劍柄相交,總覺得有股引力牽扯,讓他們手中短杖雙筆幾次險些脫手。二人一時被攻得手忙腳亂,再找不回彼此之間的默契配合。
這時豳王手下的兵將們也圍了一大圈過來,范遙亦在其中。他看到楊逍使出這套劍法,身似游龍,影若驚鴻,舉手抬足間飄然若仙,他自己就是劍術行家,此刻心中大為喝彩:“以前很少看大哥使劍,這套劍法更是從未見過,真是精妙絕倫!”他不知這便是桃花島的絕學“玉簫劍法”,自從孤鴻子一事以后,楊逍雖不把他放在心上,但心中傲氣,不肯再輕易以東邪一派的武功示人。他所學又雜,所以漸漸地竟少有人知他武功來歷。
楊逍余光中看范遙已經趕到,忽然手臂一抬,大開大合之間,在身前畫出一道長弧,劍身所致之處,勁力向外震懾。玄冥二老感到又是那股正陽之氣撲面而來,他們吃過虧,知道他這真氣克制自家玄冥神掌的寒氣,不敢大意,連忙側身回避。楊逍趁他們躲閃瞬間,忽然飛身向汝陽王這邊撲來。汝陽王身邊的侍衛哪里是對手,紛紛被他內力震開。楊逍手中倚天劍出鞘,直指汝陽王胸口。
此時玄冥二老已是鞭長莫及,眼看這一劍便要刺中,旁邊卻伸出一柄長劍將倚天劍架開來,“鏘”的一聲,兩劍相磕崩出火星。汝陽王逃過一劫,后背上出了一層冷汗,定睛看去,相救之人竟然是豳王身邊的那位苦頭陀。
楊逍與范遙對望一眼,各自隱去眼中笑意,范遙低喝一聲,提劍攻了上來。他二人戰在一處,一人飄灑如流風回雪,一人詭譎如暗夜魅影。眾人在一旁觀看,竟從未見過如此精彩的斗劍場面,卻不知他二人多年沒有交手拆招,這一場縱然是演戲,彼此也都拿出真功夫來,直斗得難解難分,酣暢淋漓。
過了近五十招,二人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楊逍一聲清嘯,范遙一聲暴喝,同時躍上半空,左掌向對方拍去。兩人雙掌對擊,“嘭”的一聲,又同時向后翻騰落地,彼此各退了數步。他二人再次互望,心意相通。楊逍面上冷笑數聲,對著汝陽王喝道:“算你今日走運,我明教定會再來!”說畢,他縱身躍起,雙足在幾座帳頂上輕點數次,人便已在十丈開外,轉眼消失不見。
眾兵衛看他武功絕頂,竟是無人敢追。過了許久,汝陽王才拍了拍范遙的肩頭,感嘆道:“今日多虧苦大師挺身相救,不然本王只怕性命不保。原來這人是明教的,他們四處造反作亂被我鎮壓,難怪要來行刺。此人武藝如此高超,可惜不能為我所用。苦大師與他不相上下,真是難得難得!”
玄冥二老互看一眼,皆有些不服,但又說不出什么來。汝陽王心中打定主意,若那人再來行刺,非要這苦頭陀護在身邊才好,于是開口向豳王說道:“我這當叔叔的厚顏,想向殿下討了這位苦大師去,不知殿下是否肯割愛啊?”
豳王縱然有些不舍,奈何自己孩兒性命尚在別人手中,等著汝陽王拿阿希達布去換,且不能得罪于他,于是滿口應承下來。
汝陽王大喜,他雖丟了倚天劍,但此劍除了鋒利也并沒什么稀奇,遠遠抵不上一位能人異士,所以并不放在心上。他軍務繁忙,第二日一早,將阿希達布交給了豳王,便帶了眾手下拔寨啟程。范遙沒能再和楊逍道別,心中難免遺憾,但他向來灑脫不羈,想著總有再見的一日,便隨著汝陽王一路東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