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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瑟瑟對著手指,眼盯住銀亮的筷子,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那張臉已經褪去了方才那一瞬的怯懦,仍舊是要在神都這只碩大糟爛的口袋里掏摸掏摸,看能挖出什么寶貝來。
“能一時激憤殺人的妾侍,必定出身下流,常受權貴踐踏,應當明白毒殺官員是何下場,卻還是不管不顧,可見慕容大將軍平日縱容她到何等地步。”
瑟瑟認真地分析。
“她是把刀,持刀的卻是慕容,楊將軍無辜受害,當追究人,而非兇器。”
李真真皺著眉頭道,“你這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不想司馬銀朱直起了身子。
“奴婢倒不這么想,楊將軍所說自是不錯,寵妾滅妻,必招禍患,果然慕容大將軍就遭難了,不論是殺是流,都算無妄之災。可楊將軍的飛來橫禍,又何嘗不是他自己心直口快惹出來的?人家家事,外人本就不該置喙,尤其當面議論,更是不妥。須知有德行的人,你不勸說,他也會行正路,而慕容大將軍這種人,楊將軍好心勸說,就算沒被毒死,也踩了上司痛腳,好心當做驢肝肺,往后被他處處刁難,挾公報私。”
這又是一樣見解,比方才所論慕容大將軍之罪責輕重,更遞進一層,而至行走官場,乃至敷衍親友,當如何趨利避害的問題。
李真真與瑟瑟聽得入神,愈發鉆進去。
瑟瑟人沒安靜的時候,心里想事兒,雪蔥似的長指甲還在案上噠噠敲擊。
蓮實左右瞧瞧,院門早關了,月黑風高,寒風陣陣,夾雜著巡防的腳步聲。
她們住的實則是驛館的一個跨院,日常充作花廳使用,地方雖大,四面墻板都可拆卸,狹縫處處漏風,天花板四角更是布置了高高的料絲燈,這燈是南詔手藝,制作費工,用瑪瑙、石英煮出漿水抽絲編織,平板無圖也隱隱有繪畫趣味,頭發絲般細密的琉璃片密密匝匝,極之耐看。
“奴婢自幼被指給我們郡主,陪她上學讀書,聽了滿肚子稀奇古怪的前朝故事……原來所謂歷史者,就是百年前的帝王將相做下什么一時激憤之事,卻被后人渲染附會,以為處心積慮。”
司馬銀朱徐徐引入正題。
“又隨郡主出入顯貴門庭,親見三品、四品的官眷,人前堂皇,人后受娘家轄制,與夫君奪利……百般難為,仍百般向上。”
她挑起一道眉毛審視兩姐妹,見她們眼里迸出驚艷的光。
“譬如故事里,慕容家固然折了一位正三品的要員,楊家亦報仇無門,幸而楊將軍的夫人是個巾幗里的英雄,不肯咽下啞巴虧,直斥長安縣令斷案不公,竟詣闕上書,求得圣人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