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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我也餓了,這兒現成還余下些米,你煮些粥來。”
三郎這使喚人使喚得也太順手了,蘇亦行掀開籠屜:“這兒還剩幾個饅頭,我給你熱熱。”
“剩幾個?”
“三個。”
“熱上吧。”
蘇亦行燒了些水,將饅頭放在上面蒸。一邊彎著腰翻那些瓶瓶罐罐,也不知在找什么。
“我記得含涼殿的晚膳還算豐盛,你的食量這么大么?”
蘇亦行其實早就吃飽了,熱饅頭只是怕他起疑心。
“我…我是吃飽了,可是這會兒這么晚了,又餓了。”
“吃這么多怎么也不長些肉?”三郎嘀咕了一句,她樣樣都標致,就是瘦了些。上次在三川州外的那個林子里抱著她,還沒有他往日里趁手的兵器重。
蘇亦行沒有答他,忽然她瞥見角落里的東西,三兩步跑過去拿了起來,面露喜色。
沒等她高興,手里的東西便被三郎搶了去。
“你——你還給我!”她瞪著他。
“你尋這大蒜做什么?”
“我…我想拍個黃瓜吃一吃,拍黃瓜自然是要放大蒜的。”
太子皺起了眉頭,好好一姑娘怎么喜歡吃拍黃瓜?
“明日甄選可不能吃大蒜,除非——你是故意逃避選秀女。這可是欺君之罪!”
“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蘇亦行心虛地絞著手指。
三郎沒收了那大蒜:“不許吃了。”
“可是——”
“沒有可是!若是明日我知曉你吃了什么味道重的東西過不了甄選,便將今晚的事情告知太子殿下。這就是罪證!”
蘇亦行連忙抓住了他的衣袖央他:“你…你不要胡,我沒有…”邊著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三郎收了大蒜:“既然是求我,總是得拿出點誠意來。”他湊近她,步步緊逼一下,蘇亦行步步后退,最后抵在了鍋臺上,結結巴巴道:“你…你想要什么誠意?”
“給我唱個曲兒。”
蘇亦行松了口氣:“那你保證不出去?”
“我保證,若是我出去了,便教我口中生瘡。”
“好吧。”蘇亦行勉勉強強答應了,輕輕推開了他。三郎這人什么都好,就是話特別喜歡跟人湊得近,這個習慣實在是不好。
太子翻開蒸籠取出了里面的饅頭,一面吹著熱氣一面好整以暇聽她唱曲兒。蘇亦行取了根筷子,輕輕敲著碗,打著節拍唱了起來:“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玉勒雕鞍游冶處,樓高不見章臺路。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
饅頭才剛能入口,曲兒就唱完了。
他一面吃一面道:“我怎么聽你這曲兒里字字句句都是不情不愿,你…這么不情愿當太子妃?”
蘇亦行輕輕嘆了口氣:“太子妃我定然是當不上的,我只怕被留在東宮里,以后都見不到爹娘了。”
“那好辦,你若是嫁給了太子,讓他將你爹調來京城不就好了?”
“爹爹年歲大了,無心仕途。在三川州和我娘親其樂融融過得挺好,來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水土不服生了病可怎么辦?”
“那…若是太子非要你留下呢?難不成你還要一哭二鬧三上吊?”
蘇亦行搖了搖頭,絞著手中的帕子:“那便只能認了。”
三郎吃完兩個饅頭,這才想起來要遞一個給她,蘇亦行擺了擺手沒有接過來。
“其實當太子妃也沒那么不好,我看你呀,就是杞人憂。你無論是嫁到何處,總回娘家是要惹夫家不快的。反正都是不能常相見,嫁遠些也一樣。”
“不是我杞人憂,你沒有看戲文里演么。歷來宮中的娘娘們為了爭奪寵愛,都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我…我害怕…”
“這倒是,就你這喜怒都擺在臉上,放在女人堆里,確實讓人不放心。”三郎若有所思。
蘇亦行回過神來,她怎么總是不心和他些不該的:“我…我方才的都是胡話,你可別亂傳啊。”
他笑了起來:“吃了你的饅頭,嘴自然也堵上了,放心。”
蘇亦行覺得他這話怪怪的,又不上來。時辰也不早了,于是她辭別了三郎。
為了避嫌,她先走了一步。蘇亦行走出廚房的院子,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是一顆大蒜。她抿唇偷笑,待她落選,憑他胡亂什么,她都已經隨哥哥回家了。
到時候高皇帝遠,誰還管得了她?
蘇亦行匆匆離去,卻沒有注意到背后的一雙眼睛。
三郎自廚房出來,還在深思蘇亦行的話。忽然瞥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似乎是尾隨著蘇亦行而去。他思忖了片刻,沒有跟上去。
這太子妃確實不易當,她若是沒有自保的能力,強留她也是害了她。
第二一早,蘇亦行如常洗漱。待用膳時,蘇亦行傻了眼。
尚青云,鐘艾和夏青青的面前擺著各色精致的點心七襖和三碗熱騰騰的香菇雞絲粥。偏偏到了她這里,變成了水煮青菜和一塊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