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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鏡捻著佛珠,他的聲音清越,金聲玉振,十分悅耳。只是念著念著,他手中的佛珠忽然啪地一聲斷裂了。
他站起身來,俯身去撿。蘇亦行放下筆,也去幫忙撿佛珠。不一會兒,她撿了一半,捧在掌心里送到了云鏡面前。
她抬起頭,一雙眼眸如同上的皓月:“國師,您的佛珠?!?
云鏡道了聲阿彌陀佛,垂著眼眸沒有看她。他虛空將手兜在下方,蘇亦行手中的佛珠落在了他的掌心,還帶著些余溫。
“單股線易斷,若是國師不嫌棄,我明日做了結(jié)實的線給您送過去?”
云鏡淡淡道:“如此便多謝施主了。”
他罷轉(zhuǎn)身離去,腳步緩慢走到了自己的禪房之鄭不一會兒,一名沙彌被喚了進(jìn)去。云鏡跪在佛前,解下了僧袍,對沙彌道:“開始吧?!?
沙彌舉著佛杖,手微微顫抖:“可是——師父——”
“打!”
沙彌無法,只得重重打了下去。
而此刻的佛前,蘇亦行正心無旁騖地抄寫著佛經(jīng)。她娘親也吃齋念佛,她幫著抄過,寫得一手漂亮的簪花楷。
當(dāng)然除卻簪花楷之外,她還臨過一些米芾的《蜀素帖》,行書寫得也極好。只是佛經(jīng)的抄寫,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用楷才好。
抄寫到了中午,才抄了一半,蘇亦行早膳沒吃,這會兒餓得咕咕劍此刻那三位主兒正有氣無力在床上躺著,吃飯的力氣都沒了,哪里姑上她。云朵也進(jìn)不來正殿,只能干著急。
沙彌們都去吃飯了,皇后不曾留人看守。
過了一會兒,蘇亦行忽然感覺有腳步聲臨近。熟悉的衣袍映入眼簾,她抬起頭,正對上三郎笑意盈盈的雙眸:“聽你被皇后娘娘罰了在此抄經(jīng)?”
蘇亦行沒有理他,低頭繼續(xù)抄經(jīng)。
“你別不理我啊,我可是特意從太子那兒溜出來看你的。”
“你溜出來做什么?被人瞧見了可就不好了?!碧K亦行的字也亂了,將那張紙團(tuán)了起來,抬頭瞪著他:“都怪你,害我還要多抄一便?!?
“怪我怪我,亂了你的心。”三郎恬不知恥道。
“你快走?!?
“不用怕,這兒現(xiàn)在沒人?!彼麖膽牙锾统隽艘粋€油紙包,寶貝似的打開,里面是一些精致的糕點,還有一把豆子。
“這糕點不像是侍衛(wèi)能吃到的吧?”蘇亦行狐疑道。
“太子賞的。”
三郎遞到了她嘴邊,蘇亦行接過來放入了口鄭她的腮幫子鼓了起來,像只兔子一般,十分可愛。三郎趴在她案前,看得走了神。
“好吃么?”
“好吃?!?
“那吃顆豆子?!?
“豆子就不吃了?!?
“不行,這是緣豆。你一顆我一顆,吃了才會有緣?!?
蘇亦行搖頭,催促他:“你快些走,再不走就有人來了?!?
三郎無奈,拉起她的手將一把豆子放入她掌心,起身離去。走到經(jīng)幡旁,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蘇亦行正捏起一顆豆子放入口中,臉頰上浮起了一顆梨危他心情大好,神清氣爽出了大殿,徑直去了國師的禪房。門外的沙彌卻攔住了他:“師父在誦經(jīng),施主請回吧。”
“我與你師父相熟,沒這些忌諱。”言罷,不由分闖了進(jìn)去。
云鏡剛穿上僧衣,一轉(zhuǎn)頭對上了滿面春風(fēng)的凌鉉初,他雙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彌陀佛。
“云鏡,你瞧見她了么?”凌鉉初毫不見外地坐在了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她?”
“就我讓你算八字的那個。”
“蘇施主?”
“如何?是不是溫柔如水,美若仙?”
“阿彌陀佛,我乃方外之人,只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美貌不過皮囊爾?!?
“當(dāng)和尚可真沒趣兒。你昨日觀她面相,以后與我能長久么?”
“機不可泄露?!?
“又是這一句?!绷桡C初無奈,“不過我家行兒性子太軟,總是遭人欺負(fù)。今日看來,母后好像不太喜歡她?!?
“皇后娘娘并無喜惡,只是立場不同罷了?!?
凌鉉初冷笑:“她一心巴著她那個侄女兒能當(dāng)太子妃。可那丫頭每次見了我都抖得跟篩糠似的,我都怕她把臉上的脂粉抖下來。她不情我不愿,何必呢?!?
云鏡國師只是靜靜聽著,指尖微動,卻才意識到,佛珠已經(jīng)斷裂。太子喝了幾口清茶:“罷了,不拿這些俗事煩你了。我看今晚行兒抄經(jīng)是抄不完了,我去給她準(zhǔn)備些點心。一會兒你可要讓你的弟子們看好了,別讓不相干的人瞧見。”
凌鉉初起身走到門口,云鏡忽然道:“陌暉,若想求得圓滿,切記少生殺孽?!?
凌鉉初一頓,云鏡一般都是喚他殿下,若是喚了他的字,所言必定是肺腑之言。
他點零頭:“知道了。”罷大步離去。
蘇亦行在大殿內(nèi)抄了一的經(jīng),一直到了二更才抄完。四下寂靜無聲,她手腳酸軟,腰也有些疼,正緩慢地向正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