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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素兮走后,陸宴便踏著落日余暉進了內室,剛來了些倦意,就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進來。”陸宴道。
楊宗進來后,關嚴了門窗,低聲道:“世子爺,沈姑娘好像是病了,屬下聽墨月說,她高燒不退約莫有一日了,大夫不敢輕易請,可這么拖著也不是個事,墨月便找了屬下。”
冷不丁聽到沈姑娘三個字,陸宴不禁生出了一絲恍惚之感。
他捻了捻手上的白玉扳指,想起了他走的那天晚上。
她在浴桶里睡著了,泡了個涼水澡,不生病才是怪了。
陸宴對醫術雖算不得精通,但簡單的風寒之癥倒是難不倒他。
思忖片刻后,便拿了一起一張紙,準備寫個方子,叫楊宗去抓藥。
可剛一落筆,他的眼前突然涌現了她嬌弱的模樣,和那句她總是喜歡說的——“大人,我難受。”
一時間,他的太陽穴嗡地一下。他擲了手中的筆,道:“眼下快宵禁了,不必吩咐馬車了,我騎馬過去。”
憐惜
夜色漸濃,外面飄起了簌簌的雪花,溫度也是一降再降。
陸宴翻身上馬,夾緊馬腹,揚長而去。
看管馬廄的小廝躬身問楊宗,“外面不是要宵禁了嗎?世子爺為何這時候出門?”
楊宗長嘆了一口氣道:“世子爺公務繁忙,也是別無他法。”
——
寒風呼嘯,鉆入袖中,等他到澄苑的時候,長安城已是應了那句——六街鼓歇行人絕,九衢茫茫空有月。
片片的雪花層層迭迭地摞在了青石板路上,陸宴的步伐急促,碾過地面時,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
此時墨月正好用竹掃帚清掃著積雪,見陸宴來了,連忙直起身子道:“奴婢見過世子爺。”
陸宴將藥遞給墨月,道:“用溫火煎,盡快。”隨即便大步流星地進了瀾月閣。
屋內燭火輕輕搖擺,屋外雪花肆意紛飛。
他推開內室的門,入眼的便是蜷在床里頭的沈甄,那樣嬌小纖細的背影,確實可憐至極。
他坐到床邊,傾身去撈她的身子。
陸宴將她散落下來的頭髮,一縷一縷別在耳后,順著火光看她,她的額間掛著虛虛的汗,小臉煞白,唯獨身子是滾燙滾燙的。
她的嘴唇微張,好像在說些什么,可惜太啞太低,陸宴隻好把頭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