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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奚,是個不真誠的人。
初遇
方恒安是本市人,在市局邊上買了棟小房子。加完班步行十五分鐘轉個巷子就到家,非常方便“再不下班就該上班”的人民警察一倒頭就睡。
離開警局時已經快九點了,銀灰色的車在夜晚疾馳而過,淅淅瀝瀝的雨珠斜滑過車窗。
直到下車坐在酒吧最里面的卡座,駐唱一首紅玫瑰傳來,方恒安還感覺有些恍惚。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直接回家,莫名其妙開來了這里。
他讀書時,有陣子常來這酒吧。
這家酒吧叫stockhol,女老板三四十上下,一開口就是本地女人特有的腔調,嗓音和轉折是柔膩的,語氣和斷句是果斷大氣的。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這里能不能賺錢,晚上就自己坐在吧臺邊上的卡座玩手機,百無聊賴地看調酒師工作。
周末會有幾個朋友來一起打桌球,其中有個朋友大概是有個歌手夢,每次都要上臺搶過駐唱位置嚎上幾句。
有次晚上,方恒安和當時還是同學的鄭功路過,鄭功那天烤串啤酒吃的有點多,大腦和這驚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狼嚎形成了夢幻共振,要進去“再嗨一嗨”。
當時的那位駐唱是個民謠文青,被歌手夢的老板朋友搶了話筒,索性抱著民謠吉他站在邊上罷工,姿態像個小媳婦,神態像個懷才不遇嫉惡如仇的憤青。
方恒安就直接站上去,抱著木吉他彈出了搖滾的效果。
那歌手夢大哥只是高音喊的有點走形,倒也不是完全沒得救,兩人居然把整個場子都帶的熱起來了。
那女老板進去拿了把電吉他,對方恒安說:“帥哥,玩這個的吧?!?
那天晚上起,方恒安就成了那里的駐唱。
方恒安平時話很少,只有他唱歌的時候才會發現,這人天生有一副好聽的嗓音,低沉醇厚,還有種帶質感的粗糲,唱高音的時候給人印象最深的卻是干凈,讓人想到新疆群山環抱的賽里木湖,長白高山將化的初雪。
他低垂眉目,微合眼睛,眉頭皺著,手背的筋骨也緊繃著,揉弦推弦,一連串爆裂、火熱、高亢、情緒充沛的樂曲流淌出來。
那吉他似乎活了,淋漓盡致地在他的指尖發出吶喊。
然而無論場子有多熱,他的神態卻始終是冷冷的,一滴汗珠順著額發滾落,滑過臉頰,這種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