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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追的酒量當真是在我日復一日的磋磨中被練出來了。我甚至還讓他倒完酒后把兩個杯子都遞給我,讓我掂量下重量夠不夠。
于是,菜也沒怎么吃了,便不停地喝酒。
后來裴追還是限制了我的酒,我也就是勉強過個癮的程度。但作為代價,他被迫答應喝兩個人的份兒。
許多人喝酒是臉越來越紅,話越來越多。裴追卻是完全相反。
他酒后總是格外沉默。但這次卻又不太一樣。
因為我看不見東西,只能聽聲音,裴追或許擔心我不知道他在,便輕輕哼起歌來。
那調子清靈悠揚,婉轉悱惻。此時此刻,失明倒是更讓我能欣賞這支曲子,我仿佛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這樣一幕——微雨濕階,有人撐傘遙望江河對岸,寄一封永遠不會有回音的信,等一葉永遠不會靠岸的扁舟,祭一段還未開始便要結束的愛戀。
愛別離,求不得。逝者無可追,往事留不住。
最是人間不值得。
我緩緩飲盡杯中酒,問裴追:“曲子叫什么?”
“……《風居住的街道》,”過了一會,裴追才低聲答道:“原曲是鋼琴和二胡的合奏。”
我笑道:“鋼琴純美浪漫,二胡厚重悱惻,倒是相配。聽這取名,是有什么故事嗎?”
“那倒沒有。只是這種歌,真正的故事在于每個人聽到時心中所想吧。”裴追問我:“沈無,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了你。
然而,我只是笑盈盈道:“沒什么。只是覺得好聽,想聽你多唱幾遍。”
裴追便又輕輕哼唱起來。他扶我離開餐廳。走了十幾步,我感到了一股暖意,還夾雜著一點炭烤栗子般的香氣,便猜到裴追帶我到了壁爐邊上。
到了這種時候,我難得愿意溫順地靠在他懷里,聽他胸口的心跳,哼唱時胸腔的震動。
我微微仰首,去尋找他的唇,卻碰到了裴追挺直的鼻梁。我便吻了下他的鼻尖。
裴追的身體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我將唇一路向下,嘗到了他臉頰上殘留的苦澀。
那是淚水的味道。
我將這苦意咽下,將唇靠近他的耳畔,笑著說:“裴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