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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刻,我都以為他會問些什么。我身上的疑點太多了,比如脖子上的瘀痕,沒有記憶,突然出現在他家還知道他的名字,他沒有理由相信我,也沒理由不追問。
但他居然沒有問,而是轉身又去倒了兩杯酒。這次到我手里的就只有一個杯底了。我剛抿了一口,便聽他說:“所以,女裝果真是愛好?連失憶了都要穿。”
我直接被酒嗆到,順便碰灑了剩下半杯。
我手忙腳亂地擦胸口衣襟和裙子上的酒漬,抬頭抽紙巾時無意間看到裴追的神情。
然后我愣住了。
他似乎在……笑。
那點笑意如冰雪微融,浮光泡影,快得就像一個幻覺,等我再細看,已經了無痕跡。他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我莫名覺得心里癢癢的,似乎被羽毛尖兒輕輕撓了一下。
不過,這樣一來我倒是有了合適的借口。
冬日天寒,又已深夜,我一身濕衣順理成章地請求借衣物換洗,然后留宿一晚。
我說出口時其實有些忐忑,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裴追卻果然不按常理出牌,他淡淡地上下打量我,而后道:“有件事不太方便。”
我便忐忑起來:“什么事?”
裴追緩緩道:“我這里沒有睡裙。”
我:“………………”女裝梗過不去了是吧?裴追你大爺的。
最后,裴追給了我套黑襯衣,讓我在一樓浴室換洗,還特意說了酒后不要沐浴太久。
這畢竟是別人的身體,而且其實也已死去了,我原本便沒有這種興致。只是在換衣服時,我忽然想,這一切是否太順利了?
根據我這七年的觀察,裴追不可能是一個會莫名其妙放陌生人留宿的人。不……不要說是留宿了,這幾年他越來越封閉極端,根本不愿與任何人產生聯系,甚至包括他的父母。
為什么是我?還是說……是因為別的什么人?
我對著鏡子整理領口時,腦海中忽然又閃過一個片段。
一個同樣穿著黑襯衣的男人,蒼白單薄如紙,神情卻比鐵還硬,唇色殷紅異常,那是新鮮的血跡。他對鏡中的自己笑得輕蔑,舔去唇角血漬,然后打開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沖刷洗手池壁上的血。
這個片段中,我依然想不起男人的臉。但卻莫名地想起了裴追那句“我愛人總喜歡把水龍頭開著,掩飾咳血的聲音”。
一瞬間,我總覺得當真有些頭疼,也不知是不是幻覺。
我換好衣服出來,才想起要問裴追住在哪個房間。走到客廳,才發現他坐在沙發上,以手撐額,像是睡著了。
他頭發偏長,落在頸邊,手擋住了大部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