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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他提醒了皇帝這個事實之后,皇帝不僅沒消氣,反而似乎更憤怒了些,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最后到底還是改了口。
“……罷了,那孽障到底是儲君,此事也實在不宜聲張,今夜風高雨急,想來太子出門一趟也不容易,許是染了風寒也未可知,你回去后,好好煎藥侍奉,務必讓他快點好起來!”
最后這話,皇帝司馬睿幾乎是一字一句的加重強調的,那么他的意思也就很明顯了,根本就是反的。
“屬下遵命,”而暗衛(wèi)顯然也聽出了其中的含義,但他識趣的沒有多說什么,而是乖乖的點頭應下。
“屬下還有一事,稟報陛下,”但隨即,他又行了一禮。
“何事?”皇帝司馬睿問他。
“屬下帶太子殿下回城入宮時,似乎還有旁人暗中窺探,”他如此告知,“且對方行事老練,只幾個呼吸便消失不見,若非之前屬下曾與之交過手,恐怕也不能認出。”
“是何人?”皇帝司馬睿看了他一眼。
“應是瑯琊王氏的人,陛下,太子殿下今夜所行之事,恐怕瞞不住,”話音未落,他便深深俯下身子跪拜,一絲一毫也不敢抬頭,因為不用多聰明,就能知道這事若是鬧大了會有什么后果。
“此事朕會處理的,你退下吧,”而連他都明白的道理,皇帝司馬睿又怎么會不明白?這簡直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大事,他需得好好思量一番,那么現在也就用不著對方了,所以他揮手示意。
“屬下遵命,”那暗衛(wèi)也應聲而退,悄無聲息的出了太極殿的西堂,而返回東宮去了,畢竟,他還有任務在身。
他離開了,房間里便只剩下了皇帝一人,他跪坐在案臺前,久久不語,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從心口處的衣襟暗袋里取出一副絹畫來,將其小心翼翼的鋪展在桌上。
上面畫著的乃是一女子,只見她身著一席月白色衣裙,眉眼含笑,頭上并無任何華麗的珠翠頭飾,只用一根云紋木簪綰起秀發(fā),耳邊也只戴著一朵淡綠色的蘭花,雖裝扮簡單,但卻難掩其國色天香。
這絹畫縱是寫意畫法,但其神韻卻是極其傳神,可見這畫中女子活著時,該是何等的美人,而她,正是獨孤珩的母親,王璇。
昔日大晉的第一美人,亦是皇帝司馬睿的白月光,朱砂痣,這畫看著便有些年頭,但保養(yǎng)的依舊很好,可見司馬睿是個長情之人,對她一直念念不忘。
“阿璇,倘若當年你改變主意,今日我也不會走到這等進退兩難的地步,倘若……”
他看著畫像低聲喃喃,言語間似乎有什么內情在其中,可如今再怎么假設,也改變不了過去,更是不能影響現在,他也正因意識到這點,這才止住了話語,不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