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梓瑕李舒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放下翟衣,又拿起成親時障面的鏤金玉骨白團(tuán)扇看。扇面以金銀線雙面刺繡,正面是合歡,反面是萱草。扇柄下的流蘇編成九子同心結(jié),正是與嫁衣同色的青碧。她怔怔望著那個同心結(jié),眼前恍惚出現(xiàn)了在鄂王府的香爐中,她和周子秦發(fā)現(xiàn)的那些被燒得只剩殘跡的絲線。那把匕首,那只玉鐲,那個同心結(jié),她究竟還有沒有辦法在人前揭開這個秘密,讓一切真相大白?黃梓瑕心里想著,就如大團(tuán)的亂麻塞在胸口般,覺得幾近窒息。她坐下來,手按著那柄扇子,在這一刻仿佛終于才明白過來——這是她自己同心結(jié),這是她自己的障面扇,這是她自己的嫁衣,這是她,即將要面對的親事。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從禹宣到李舒白,最后,終究她還是回到了原處,選擇自己并未愛過的、卻注定是她歸宿這一個人。她的心口劇烈起伏,到最后,終于再也承受不住,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無法控制地跌坐在椅上,呼吸沉重,眼眶瞬間轉(zhuǎn)成通紅。服侍她穿嫁衣的人都不明所以,面面相覷許久,才有人問:“是衣服太緊了,勒到姑娘了么?要不要松一松衣帶?”黃梓瑕咬住下唇,搖了搖頭,顫聲說:“不,我只是……我只是興奮歡喜,有些暈眩……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就好。”她一個人跌跌撞撞進(jìn)了內(nèi)室,將所有人關(guān)在門外。她靠在門上深深呼吸著,想要將胸口那些沸烈的酸楚給壓下去,然而終究,黑沉沉的暈眩淹沒了她。她雙腿無力,再也撐不住身軀,沿著身后緊閉的門慢慢滑倒。她屈膝坐倒在門后,許久許久,才仿佛明白過來,緩緩抱住自己的雙膝,坐在冰涼的地上,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一切。她覺得自己什么都看見了,又覺得似乎什么都沒看見。她的目光只是木訥虛浮地自面前的東西上一一掠過,然后落在空中虛無的點上。她也不知自己坐在地上呆了多久,直到外面敲門聲傳來,王蘊(yùn)的聲音隔著門問她:“梓瑕,金繡坊的人要回去了,你可還有什么要吩咐她們的?”她恍惚應(yīng)了一聲,只覺得眼睛痛得要命,眨一眨眼,睜得太久的眼睛酸痛難忍,竟流下兩行眼淚來。她抬手擦去淚痕,閉上眼深深呼吸著,然后才盡量以平穩(wěn)的聲音回答:“不需要了,我一切都滿意。”王蘊(yùn)覺得她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只頓了一頓,便去對那些人叮囑了些許小事,打發(fā)她們離開了。等他一回頭時,發(fā)現(xiàn)黃梓瑕已經(jīng)從內(nèi)室出來,平靜的一張面容,只是略微蒼白,久不見天日的顏色。
她佇立在那里望著他,就如一枝水風(fēng)中靜靜開落的菡萏。王蘊(yùn)想在她臉上尋找一絲歡喜的模樣,卻終究沒有找到。在他們好事將近的時刻,似乎只有他一個人在滿懷期待,心熱如火。就如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他心中涌起的,不止是傷感,還有惱怒。他將臉轉(zhuǎn)開,在旁邊榻上坐下,一言不發(fā)。場面一時冷了下來,唯有周子秦茫然無知,看看兩人,然后問:“你們準(zhǔn)備……什么時候去蜀地啊?”黃梓瑕看向王蘊(yùn),他淡淡說道:“再過幾天吧,最近可能還會下雪,過山路時恐怕不便。”“這倒是哦,我建議你們啊,要不再等等,煙花三月南下是最好的,還可以看沿途風(fēng)景,就當(dāng)游玩,一時就過去了。”周子秦說著,又有點苦惱地拍拍頭,“不過,我還想跟你們一起回去呢,如果真的要等到三月的話,會不會太遲啊……”王蘊(yùn)笑了笑,說:“是啊,萬一你那個未婚妻見你老是不回去,結(jié)果就解除婚約了,看你怎么辦。”原本是句玩笑,誰知周子秦卻頓時緊張起來:“說的也是啊……這,這可大事不好!”黃梓瑕安慰他道:“放心吧,你離家不過一兩月而已,怎么會馬上就解除婚約呢?”周子秦緊張道:“但……但是我離家的時候說了是不要成親所以跑掉的,可現(xiàn)在我才明白,我要找個妻子真的還挺難的,沒人愿意嫁給我的!二姑娘……我現(xiàn)在想想二姑娘真的挺不錯的!”見他這樣焦急,黃梓瑕也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相信你兄長早已知道你的心意了,他會向你父母說明的,不會耽誤你。”“但愿如此……”他愁眉苦臉地坐在王蘊(yùn)身邊,說道,“現(xiàn)在你們要成親了,將來親親熱熱一對,我一個人剩下可怎么辦?總得找個人陪我玩呀!”黃梓瑕一愣,不自覺地轉(zhuǎn)頭看向王蘊(yùn)。王蘊(yùn)的目光也正注視著她,兩人的目光不偏不倚對上,都看見了彼此眼中復(fù)雜的神情。一種尷尬而壓抑的情緒,無形地彌漫在他們周圍。黃梓瑕默然轉(zhuǎn)過頭去,轉(zhuǎn)開話題問:“子秦,你今日來找我,有什么事情嗎?”“哦!是有件事,我差點忘記了。”周子秦趕緊說,“城南義莊的郭老頭兒,我和他交情不錯的,所以他昨天下午托人來跟我說,張行英一案,大理寺那邊已經(jīng)結(jié)案了,張父的案子也已經(jīng)記錄在案,所以今日就要叫張大哥他們把尸身領(lǐng)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