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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并鄰國，納附庸，再下盟國，以逐鹿中原，霸天下。”楚煜笑著開口，似在言吳，實則說的是楚國壯大的過程。

楚項瞥他一眼，沒有針鋒相對，而是接過趙弼的話，繼續(xù)闡明現(xiàn)實：“諸侯相爭，不能一國霸道，則戰(zhàn)不止。”

王朝分封，天子強，則諸侯俯首，天下太平。一旦王城衰弱，便如今日，諸侯生出野心，勢必掀起戰(zhàn)火。

復(fù)仇，利益。

疆域，人口，財富。

理由多種多樣，歸結(jié)為一句話：大爭之世，霸道者存。

趙弼和楚項也算是直白，在旗鼓相當(dāng)?shù)膶κ置媲埃麄儧]有偽裝，也沒有故作謊言，直接揭開爭斗根源。

“縱無姬超挑撥，戰(zhàn)仍會起。”楚項坦言。

四人開誠布公，關(guān)于野心，關(guān)于家國利益，全部擺上明面。

他們心中清楚，終有一日，彼此間要分出勝負(fù)，或生或死。自己做不到，繼任者也要持劍，要么國滅，要么問鼎中原，霸道于世。

林珩清楚這一點，甚者，他在年少的夢中看到更多。

夢境光怪陸離，卻也令人心潮澎湃。

深吸一口氣，他的視線掃過楚項和趙弼，又看向楚煜，開口道：“前朝有大祭司，以奴殉葬。史載，有鬼奴自北來，青眼黃發(fā)，不通人語，狀如野獸。殺萬余，筑骨塔，斬首殉葬。”

“確有此事。”趙弼和林珩一樣好讀史書，知曉這段記載。讓他費解的是，林珩為何突然提起前朝舊事，與如今有何干系？

“鬼奴北來，其不同于羌狄，不類戎夷，也不似蠻。”說到這里，林珩頓了頓，留給幾人思考的時間，“草木有根，江河有源，人有故土。其遠(yuǎn)道遷徙，應(yīng)來自荒漠之外。”

“荒漠之外？”

包括楚煜在內(nèi)，三人同時愣住。

在三人的認(rèn)知中，中原為天下中心，四境之外盡為不毛之地。

林珩的話如醍醐灌頂，洞穿屏障，強勢沖擊他們的認(rèn)知，迫使他們拓寬視野，對“天下”有了新的認(rèn)知。

見三人陷入思考，林珩突然站起身，從屏風(fēng)后拉出一張木架。

木架頂端捆扎一卷布，他抬手拉住系繩，用力扯開。布卷向下垂落，鋪滿整張木架。

楚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