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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俊杰騰地站起來,不由火冒三丈:“哼!你們就是想推我出去頂罪!小爺告訴你,小爺可不是被嚇大的!現在想獨善其身, 門兒都沒有, 小爺現在就去告訴天下人你們都是些什么腌臜貨!”說著轉身就走。
陳大人冷笑看著無動于衷,眼看顧俊杰就要走出去,突然從外面竄出來兩個彪形大漢,顧俊杰臉色一變,猛地就往前沖去, 卻被兩人輕而易舉就鉗制住了,他正要大喊,腹部卻一陣劇痛,愕然低頭,一把匕首正插在他肚子上。
他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陳大人,后者嘲諷一笑,站起來道:“就你這樣莽撞無知的小魚小蝦在我們爺眼里不過是可隨手丟棄的穢污罷了,還想出去告訴全天下?你以為你能走出這里嗎?”
“你……”顧俊杰痛的全身顫抖,臉色慘白,死亡的恐懼籠罩著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陳大人不再看他,向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扔出去。”
“是。”兩人低聲應下,拖著顧俊杰走了。
他們走后,陳大人又回房換了身衣裳,小心翼翼揭下臉上那層僵白的人皮,露出了另一張面白無須的臉,稍作整理后拎著兩包東西從后門離開,然后雇了頂轎子到了一處大宅院的后門,結了賬后進去了。
一路上見著他的下人侍衛無不恭敬行禮:“見過曹公公。”
原來所謂的陳大人正是太子身邊的小曹公公,他面上含笑,溫和有禮,一一頷首回應,待進了主院,便換上了謙卑的笑。
書房里正在寫著什么的太子見他進來,皺眉問道:“方才不見你,去哪兒了?”
小曹公公忙上前研墨,聞言道:“這兩日奴婢有些鬧肚子,出去看了大夫,買了些藥回來。”
“不舒服拿本宮的帖子請太醫便是,何須如此麻煩。”
小曹公公愈發謙卑,面上露出感激的笑:“像奴婢這樣的低賤之人哪能看太醫,謝過爺的好意,不過奴婢并無大礙,大夫說用兩貼藥也就好了。”
太子頷首,也不再多問,轉而道:“既然沒事,你叫人多注意著些管宗麟他們的動靜,雖說那地方隱秘,但他和管長熙聯手,倒也不可小覷,若真有意外,還得及時轉移才是。”
“是,您放心,奴婢一直叫人盯著呢。”
太子點點頭,手里的一幅字寫完便放下筆,感懷念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不由嘆息:“這是本宮與太子妃大婚之日送給她的話,往日她研磨,本宮寫詩……可這些日子她的身體沒有一點起色,本宮真是擔心啊……”
小曹公公忙勸慰道:“若太子妃知道您如此惦記,想必也會盡快好起來的,您放寬心才是。”
“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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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門口少有人來往,自從英親王任職大理寺卿之后,守衛換成了軍中將士,更添肅穆,常人更不敢接近。這日卻突然路過一輛馬車,守衛們對視一眼暗自戒備時,卻見突然從上面掉下一個人來,那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而那馬車卻加快速度揚長而去。
守衛察覺不對,忙上前察看,發現這人打扮富貴,但肚子上卻扎著一把匕首,鮮血染了半身,早已奄奄一息,守衛一驚,忙叫人去稟告此事,一邊將人給抬了進去。
英親王正在整理刑部和順天府送來的關于分尸案的相關案卷,這兩部此前各自負責徹查有嫌疑的私窠子和牙婆手中的孩子的由來,因涉及渠道又多又雜,查證起來難免耗費人力物力,因此三日過去,也才理清了一半,英親王便把這些內容再整理一遍,看能不能從中發現些蛛絲馬跡。
而賢王世子負責的醉春風則更為復雜,因里面涉及了許多當朝高官勛貴,徹查起來阻礙重重,因此那邊倒一時沒多大進展。
這時齊淵突然跑進來,急聲道:“主子,剛剛有一輛馬車將一個重傷的男人扔在了大理寺門口,有認識他的官員說正是宣平侯府的四公子,也就是那位醉春風的主人顧俊杰。”
“人怎么樣了?”英親王放下卷宗起身與他一同往外走,齊淵道:“他失血過多,看著有些不好,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
兩人快步趕到安置顧俊杰的房間,大理寺一位懂醫術的老仵作正在給救治,見英親王來了忙起身見禮。
“怎么樣了?”
老仵作遺憾遙頭:“回王爺,雖未傷到要害,但耽擱太久了,失血過多,怕是來不及了。”
英親王眸色一厲,附身湊近顧俊杰耳邊喊道:“顧俊杰?能聽到本王說話嗎?告訴本王是誰傷了你?”
顧俊杰緩緩睜開眼睛,迷蒙的眼前是一張冷峻的臉龐,好一會兒才分辨出這人是誰:“王,爺……”他一把抓住英親王的衣袖,眸中染血,爆發出極大的怨氣,猙獰道:“太……初……圓……”話音剛落,便斷了氣,手垂下,雙眼卻未閉上,永遠停留在了最后的扭曲表情上。
英親王站起身,吩咐齊淵:“通知宣平侯。”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是,主子。”齊淵看著他凜然的身影,見在場眾人滿臉不安,便道:“與你們無干,都散了吧。”眾人忙感激的點點頭,四散開去,畢竟顧四公子臨死前說的那幾個字,實在叫人不得不顧忌。
正當大理寺因顧俊杰臨死前的三個字暗流涌動時,管長樂和屈鳴鳴也已經在京城逛了三日。
這幾日屈鳴鳴一直在找一處院子,但她說不出是個什么模樣,只說院墻很高,管長樂知道她有時就會神神叨叨的,有了之前孟側妃一事,雖依然心中疑惑,也只能硬著頭皮幫她一起找。
但三日過去,兩人將京城逛了大半,還是一無所獲。
見她臉上也沒個笑模樣,管長樂有些發愁,想了想又道:“不如你再仔細想想,除了院墻很高之外,還有沒其他的特征?比如那院子里都有什么?是幾進的?或者周圍有沒有什么其他東西?”
屈鳴鳴垂眸思索片刻,沉吟道:“那周圍會想起某種樂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響起,大概……一年里會響四五次……聽起來,像是某種特殊的樂聲,有些像是祭祀……”
管長樂也隨著她的話去想京城哪里會有這樣的地方,祭祀的樂曲……突然,他靈光一動,卻有些猶疑,對屈鳴鳴道:“或許真有這個地方。”
屈鳴鳴忙看向他,管長樂不確定道:“宗廟每年會舉行四五次大型祭祀,而且宗廟的院墻也高,但你說那聲音是在外面響起,也就是說那院子不是宗廟,那便只有旁邊和宗廟的建制有些相似的太初苑了。”
“太初苑?”
管長樂點點頭,猶疑不定:“太初苑,是當年太子受封時皇上賜給他的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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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曹公公滿臉是汗的跑進太子書房,急道:“爺,大事不好了,英親王帶人將太初苑圍了!”
太子大驚,猛地站起來膝蓋磕上桌子都顧不得,怒道:“怎么回事?不是讓你看緊了他們嗎?怎么突然就查到太初苑了?狗奴才,你是怎么辦事的!”
小曹公公忙撲通跪地:“爺,奴婢也不知道啊,大理寺刑部順天府都有咱們的人看著,今兒英親王突然就帶了一隊人直接朝太初苑去了,看著的人一路跟到宗廟附近才知不好,報給奴婢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太子怒急:“都是些蠢貨!本宮禁足還未解除,若又叫人發現了太初苑里的東西,本宮這個太子還做不做了!”話音一落突然就摔進了椅子里,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臉色逐漸猙獰。
小曹公公見此大驚,忙爬起來將旁邊多寶閣上一個紫檀木的盒子打開,從里面拿出黃金酒壺,倒了一杯淡紅色酒水遞給太子,急道:“爺,快服藥,您千萬冷靜!”
太子哆嗦著急急咽下,過了片刻人慢慢平靜下來,他聞著屋內經久不散的特異香味兒,臉色極為陰沉:“這是本宮保命的東西,卻眼看著就要被管宗麟給毀了!他怎么就是要與本宮過不去!!”說著狠狠將酒杯擲出去。
小曹公公忙道:“爺您放心,就算他們找到那里也沒用的,您忘了,那里只是一處‘空院子’,外人輕易發現不了里面的秘密!”
“都快被人家揭老底了,還能僥幸嗎?得趕緊想辦法,必須阻止他們!”太子神色陰鶩,腦中快速轉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