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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親王全身都在發(fā)抖,俞公公端來茶水給他,喝了兩碗后,總算好了些。
皇帝正要問話,無虞突然就鉆進來,固執(zhí)地將紙筆遞給英親王:“王爺,您趕緊寫信吧,我好帶回去,不然等會兒天亮了,屈姐姐見我偷跑出來,她會生氣的。”
皇帝終于意識到這孩子人雖長得極俊俏,腦子卻有些問題,一時有些好笑。英親王緩了緩,當真接過筆寫了封信,交給無虞,對他道:“本王不在府里的日子,你可否好好保護王妃?”
無虞想也沒想就點頭:“王妃給我賜了名字,她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會拿命保護她。”
“好,多謝你,你走吧。”英親王扯了扯嘴角,全身肌肉疼痛卻叫他笑不出來。他抬手想要摸一摸無虞的頭,卻叫他避開了。
他道:“我的頭只能給屈姐姐和王妃摸。”說完轉(zhuǎn)身就走,很快人就消失在大牢里。
英親王的手僵在那里,皇帝笑了:“沒想到也有不給你面子的人。”
放下手,英親王道:“您不惜紆尊降貴跑到這里來,就是來看臣弟的笑話?”
皇帝收了笑,想起剛才那一幕,試探道:“剛剛……”
英親王垂眸:“您沒看錯,有人再現(xiàn)當年的事想引臣弟發(fā)狂,然后趁機除掉臣弟。”
皇帝臉色頓時冷了下來,“知道當年那些事的人,幾乎都死了。”
“但如今看來,偷偷活著并且知道當年的事人還不少。”
“端王余孽……哼!藏得倒是很深!”
英親王垂眸細細想了會兒,道:“雪芙在臣弟身邊十幾年,康南也是臣弟一手提拔,如果他們兩個都是別人安插在臣弟身邊的人,您的身邊、滿朝文武的身邊,是不是也有可能早在許多年前就被安插了探子?然后就如對臣弟一般,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皇帝想到此處,頓時汗毛只豎,眸光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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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親王又道:“只怕太子身邊,也少不了他們的人,甚至……”他看向皇帝,提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只怕賀蘭山一案,也少不了他們在其中推動。”
皇帝凝眉沉思:“你是說……”
“您可能不知道,當初臣弟搜集賀蘭山案的證據(jù)時,幾乎被太子提前掃清,直至周志坤可疑的外室被滅口,當時線索幾乎是徹底中斷了的。”
“可就在之后沒多久,雪芙就突然出現(xiàn),并且以她的話說,當初在賀蘭山時是在混亂中走散了,之后更是潛伏在大軍中調(diào)查內(nèi)幕。但結(jié)合此次她突然反水,臣弟倒覺得她很可能提前知道了當時的圈套,眼看臣弟要被殺時躲起來了。”
“后來臣弟回京,追究太子在賀蘭山案中的所作所為,她又恰到好處的出現(xiàn),雖的確幫助了臣弟,但同時,也將太子和臣弟之間的關系推至不可轉(zhuǎn)圜。”
皇帝很快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背后之人就是為了讓你和長安關系惡化,甚至自相殘殺?”
英親王點點頭,此時他雖渾身疼痛,但這疼痛反而激發(fā)了他的清醒,思維愈發(fā)理智,分析愈發(fā)清晰。
“但那次您沒有重視賀蘭山案,臣弟也退了一步,于是他的目的便未達成。緊接著就發(fā)生了城外荒山的分尸案。”
“太子在這案子里雖并不無辜,但那神醫(yī)或許本身就是個陷進,太子身上的暗疾恰好被安插在太子身邊的奸細知道,于是那神醫(yī)便控制了太子的病情,那神醫(yī)雖說是在研究醫(yī)術(shù),卻掩飾不了他殺了幾十人的事實。等這件案子爆發(fā)出來,又正好是臣弟主審,若不是您后來壓下,太子的聲望定會受損,而臣弟與太子之間的關系也將會進一步惡化。”
“當時這樁案子里還有好些疑點最后也未能解釋清楚,比如顧四到底是被誰重傷后留了一口氣再扔到大理寺門口的?當初也是由他的嘴里告之臣弟太初苑的所在,臣弟也才查到這個案子的關鍵之處。”
元盛帝眼中冷光閃爍:“如此看來,這其中當真是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步步緊逼,就是為了讓我明國的未來儲君和你這定國戰(zhàn)神自相殘殺,以使朝局動亂,他好乘虛而入。”
英親王道:“臣弟現(xiàn)在都懷疑,太子是不是自盡。”
“而且太子剛過世,您尚處在悲痛之中,雪芙和康南就突然反水,此時只會讓您對臣弟的憎恨達到頂端,若您稍微感情用事些,只怕過不了多久臣弟就會給太子陪葬去了。”
到了那時,損失了一個定國□□的戰(zhàn)神,皇帝受到連翻打擊日益老去,想必身體也會每況日下,雖膝下尚有幾個兒子,但又哪還有精力去培養(yǎng)出一個合格的儲君?想必這時,就是那背后之人趁亂而出,顛覆朝綱之時!
元盛帝越想越冷怒異常,背心卻同時沁出一層冷汗,若這一切當真是背后之人設計,那么他再被某些朝臣——像那段侍郎一般勸著嚴審,挑撥搬弄,雖他自詡冷靜自持,只怕遲早也會對英親王生出殺心。
皇帝的呼吸急劇起伏,臉色一時極為難看。
他一直忌憚‘端王之亂’,也一直以為掃清了那些余孽,哪知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在不知不覺中,背后竟藏著如此險惡的一條漏網(wǎng)之魚,實在叫人膽寒!
這時凝眉沉思的英親王突然頓了頓,急聲道:“不好!皇兄,不能讓段侍郎前去通風報信!若叫背后之人得知我沒事,只怕緊接著他就會使出激烈手段!”
皇帝臉色冷沉,卻并不著急:“別擔心,朕早就發(fā)現(xiàn)段侍郎有問題,已叫人看著他去了。此番你被救,他們趁亂殺你的計策便失敗了,又被朕發(fā)現(xiàn),只怕段侍郎一定會做些什么,就看能不能借此機會找到些背后之人的蹤跡。”
英親王松了口氣,卻并不覺得段侍郎此時會沖動行事。
但他并沒有多說,而是道:“皇兄,為了以防萬一,您還是派人將幾位皇子保護起來吧,就怕萬一背后之人狗急跳墻,當真?zhèn)Φ搅藥孜换首樱綍r就什么都晚了。”
“你說的是。”元盛帝點點頭,本想叫來俞公公,想了想?yún)s還是向空中招手,一個聲音響起:“陛下有何吩咐?”
“你派些人去暗中保護幾位皇子皇孫,”想了想道:“敬王府也別落下。”
“屬下遵旨。”
這時去跟著段侍郎的親衛(wèi)突然匆匆而回,稟報道:“回陛下,段侍郎已服毒自盡。”果然,他并沒有選擇通風報信,而是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暴露,所以自盡以保住身后之人。
“哼,還真是忠心耿耿!”元盛帝不由冷笑:“死的當真及時,服的可是鳩毒?”
“正是。”
“好,好一個鳩毒!”皇帝臉色極為冷沉,看向英親王:“現(xiàn)在看來,長安當真可能不是自盡。”敬王也是死于鳩毒。
英親王卻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當初瑞元也是死于鳩毒,這是巧合還是當中也有什么關聯(lián)……
想了想他道:“皇兄,等會兒您離開煩請幫我?guī)б环庑沤o長戈。”
“怎么了?”
“臣弟擔心,王府恐怕也不安全。”
“好。”皇帝點頭,又問:“眼前,你可有什么辦法?”
英親王問:“不知皇兄掌握了多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