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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營。接到通知是10點,人來的時間是10點30分。來得也太快了。柯聞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確實是10點30。通常情況下,監獄長會提前一天,至少半天通知要來改造營視察。獄警們也需要一些準備時間,監獄長從來不搞突襲有點情商的領導都不會搞突襲。因為來得突然,不知道會遇到什么情況。冒冒失失沖撞到領導,領導尷尬,下面的人也尷尬。正常流程都是提前通知,那些懈怠的獄警都會打起精神,溜號的會在辦公室或者生產場所待命,反正井然有序,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柯聞迅速通知完所有獄警,風風火火往行政樓趕。這個點來的話,通常是要在食堂吃飯的。得問問他今天想要吃點什么,趕緊吩咐廚師準備。不然就來不及了。但奇怪的是,監獄長沒有在辦公室,他在檔案室。就站在那一面放犯人檔案資料的立柜前,手掌在柜門前,看見他來了,將頭轉了過來。“來的正好,給我去找解封劑。”文件找出來很快,項景拍完照發送完畢,吩咐柯聞將剩下被翻亂的文件整理好,接著就坐上了柯聞開的車,繞著改造營周圍開始巡視。這是犯人不會光顧的地方。監獄長的職權所在。查看電子眼,道路狀況。通常是沒有問題的,例行公事。繞完一圈回來,剛好可以開飯,在剛才項景查閱文件的時候,柯聞就已經通知了廚師。現在菜已經備好了。但就在吃飯的時候,又出了一點問題。食堂又有人在打架。在食堂打架和高聲喧嘩都是不被允許的,但沒有辦法,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這里聚集的本來就是最不安分的一群人,把一群最會叫的雞放在一起叫他們安靜,永遠是個治標不治本的事。監獄長叫他拿了槍。食堂里面在打架的本來只有兩個人,但是那兩個人引起了很多的混亂,他們打得東倒西歪,多米諾骨牌一樣,監獄長已經舉起了槍。砰砰。兩聲。死了兩個人。現在食堂安靜了下來。一個躺在桌子上,一個躺在地上,躺在桌子上的那個是光頭,頭被打爛了,血流到了餐盤里,混著糊糊一起,像多加了一勺湯似的。躺在地上的被打中的是心臟。監獄長的槍法很好。但他的心情很不好。每個人被他扣了100分。這是扣得最多的一次。而且食堂安靜之后,他又開了一槍。打中的是在角落里面用餐的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沒有參與到其中,他一直都待在那里吃飯,很溫馴至少跟其他人比起來。食堂更安靜了。許多犯人的臉都白了。因為這一槍開得沒有道理。砰。監獄長又開了一槍。之前擊中的是那個男人的腦袋,他已經趴在了餐桌上,但神經的連接似乎還沒斷開,他的身子還在蠕動,很輕微的,下一槍沒有命中,擊中了桌子。周圍的犯人倏然散開。每個人都被怕誤傷。項景把槍放回了柯聞的手里,說“把那個位置撤了。”柯聞愣了一下,條件反射地問“為什么”項景“讓我想起來一個人。坐在那里,被我扣過10分。”柯聞感覺自己沒聽明白。項景“我討厭在那個位置看見活人。”項景走了。柯聞在原地想了一陣,跑下樓,叫上幾個獄警,把那張桌子搬走了。監獄長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他大概已經處理好了所有遞交上來的報告,通常情況下,來視察的意思是抽一天來這里上班。真令人羨慕。想什么時候上班就什么時候上班。柯聞又開始給所有獄警發消息。“殺人了。今天是三個。”這是監獄長來的時候所有獄警的保留活動,在這里面閑得無聊,什么都可以賭。周末死的人是奇數還是偶數,監獄長殺沒殺人,死的人是奇數還是偶數。
他押的偶數。0。他輸了。嘖。這些不長眼的犯人。晚9點30分,項景開始從改造營往島府趕。島府有單獨供給給工作人員的住宿以及娛樂區域,所有人的生活都被安排得明白,跟這座島上其他的地方相比包括改造營,他們活在一個烏托邦里。所有人彬彬有禮,上班,下班,到點吃飯。完成了任務,晚上就在島府的娛樂區桌球室,咖啡廳,宴會廳,聚會,聊天,跳舞,喝酒。但工作日是不允許飲酒的,只有周末兩天,娛樂區會供應酒水。人不可能是一座孤島,所有人都需要社交,尤其是在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島府非常人性化至少對他們自己人來說,合理范圍之內,反饋上去的東西都可以得到響應。畢竟來垃圾島已經是所有苦差事中最苦的一種了。他們見不到家人,朋友,只有工作,同事。朝夕相處,許多人的關系都變得異常親密。項景閉了閉眼。他放緩車速,語音打開終端,給塞婭發了一條信息“柏知行的葬禮我不去了,替我送花。”柏知行死在a區的一家酒吧外面,執法警不管這座城市的兇殺案,死在街頭,也沒有人報警,發現端倪的是住在他對面的同事,說他早上沒有出門上班。一直到晚上,柏知行都沒有出現在島府。終端沒有休眠,但沒有人能夠聯系上他。這是一座布滿危險的城市,在烏托邦之外,就是森羅地獄,執法隊的人立刻出動,聯系網絡中心查詢他的終端定位。執法隊的人去得很及時再晚一點,尸體就要被清潔工掃走了。柏知行死得很簡單,就心臟被捅了一刀,捅穿了,流很多血,致命傷。尸體手腕上有個六角星的印記。所有人義憤填膺那是他們的同僚,他們要求嚴懲兇手。于是從他死的那一天開始,六角星就正式納入了島府的通緝名單當中。這是島府有史以來一次公開追殺某個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