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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上的男兒縱然從前千錯萬錯,當(dāng)大義再次擺在面前,終于頂天立地了一回。半夏守著蘇世賢并未曾表什么決心,只囑咐他照顧好自己的身子,心里卻早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與他綁在一起。
今日金鑾殿上瑞安宣了朱旭一人覲見,半夏只怕與軍情有關(guān),便冒險藏身大殿的屏風(fēng)之后,真切地聽到了瑞安的瘋狂之語,此刻迫不及待要告訴蘇世賢知曉。
蘇世賢這次回來,經(jīng)常自半夏口中得到些消息。只怕她為瑞安所查,其實也為這位善良沉靜的女子擔(dān)心。
論及年齡閱歷,他自是遠勝于半夏這個陪嫁出身的奴婢,更深知對方的心意。他想著自己不過半截入土的人,身上又背負著陶婉如的情債,并不想再蹉跎旁人的終身,不覺深恨自己當(dāng)時把持不住,把半夏也拖下了水。
蘇世賢苦勸過半夏幾次叫她收手,莫在瑞安面前露出端倪。半夏卻始終覺得能為蘇世賢多盡一份力,自己的心便能與他更貼近一些,總是含笑不語。
半夏匆匆而至,瞧見了依約等在樹后的蘇世賢,臉上驀然一喜,綻開淡若梨花的笑容。她環(huán)顧四周確定再無旁人之后,便徑直走到蘇世賢身邊,踮起腳尖在他耳畔低語了幾句,將瑞安方才喪心病狂之語原原本本復(fù)述了一遍。
多年的夫妻,蘇世賢自是知曉瑞安的狠毒。她稱帝不成,想要拿著整個皇城的百姓來殉葬,自然是她一派的作風(fēng)。如此看來,自己如何在短時間內(nèi)賺開城門,迎接李隆壽的大軍入城才是當(dāng)務(wù)之急。
茲事體大,城門樓又有個朱旭對瑞安死心塌地,這件事如何運作自是難比登天,而且兇險萬分。蘇世賢深吸一口氣,輕輕拍了拍半夏的肩膀道:“我曉得了,多謝你。往后莫要再做這些危險事,她百般多疑,你要先保護好自己。”
若世間真有鳩毒一杯,只要是蘇世賢替自己斟上,半夏也會甘之如飴。她聽得懂蘇世賢言語中對自己的關(guān)愛,抬頭嫣然笑道:“大人無須為半夏擔(dān)心,我跟在她身邊多年,也算了解她的脾氣秉性,自會多加小心。”
蘇世賢實則存了赴死之心,眼見半夏如此深明大義,自覺對她不起,不禁眼間一熱,深情說道:“半夏,是我對不住你。待過些時日天下海晏河清,你便尋處山水秀麗的地方好好過日子吧。你隨了她多年,想必手中不缺銀錢。正院里我常居的臥榻之下,也替你留了包東西,足夠你下半生所用。”
半夏冰雪聰明,聽得對方這話中既有撇清之意,又似是與自己永訣,到是未打算往后與自己同在一起。她一時淚盈于睫,含淚低低問道:“大人是嫌棄半夏是個奴婢出身,亦或者是她身邊的人,往后亦無緣侍奉大人左右么?”
蘇世賢喟然輕嘆,不覺將半夏輕輕一擁,只怕被旁人瞧見,又慌忙松了手。
他將袖間帕子遞給半夏,黯然說道:“半夏,我身上背負著太多的罪過,本是窩囊了半輩子的人,哪有什么資格嫌棄你的出身?如今戰(zhàn)火流離,我這一身能否保全還是未知數(shù),如何能再拖累于你?我是真心想替你打算,絕無旁的意思。”
半夏死死咬著嘴唇,緊盯著蘇世賢問道:“大人莫不是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蘇世賢想要賺開城門是秘中之秘,自是不敢輕易吐露。他強自鎮(zhèn)定地搖搖頭道:“你莫多心,我只是就事論事。如今之際,一個人總比兩個人要好保全得多。半夏,我這輩子欠了你的恩情,便留待來世償還,咱們就此別過可好?”
半夏隨了瑞安多年,心智比一般婢子要通透許多。她拽著蘇世賢的衣襟問道:“大人,半夏已然是您的人,咱們自然是要同舟共濟。今日便問您要句實話。您既是做為陛下的內(nèi)應(yīng)回來,難不成還有什么危險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