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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桂花雖香,但若是密集種植,難免過于甜膩,圭璋這里種的是月桂靈樹,若有若無的香味虛虛渺渺,香而不膩,無論是十尺外還是湊近聞,都是同一個味道,并不沖鼻,反倒雅致的緊。待走進內(nèi)室,便有白玉茶幾一臺,上面整齊地放著三盞色質(zhì)極佳的黑釉盞,右邊有一暖烘烘的碳爐,爐上置著靈玉湯瓶,想是為今日點茶所備。
三人揚袍落座,圭璋姿態(tài)優(yōu)雅地將一小塊茶餅放于小巧的銀質(zhì)茶碾中,反復(fù)三次,掃出碾得細細的茶沫,以茶匙分于黑釉盞中。這時,湯瓶中正傳出水沸之聲,他以靈起瓶,水波乍泄,右手持紫靈竹制茶筅極有技巧地迅速擊沸,待得茶色乳白,雪濤滿盞,就將茶盞遞于張曦面前。
張曦見他捻茶動作流暢,想來是精于此道,又見對方擊沸時動作利落,手勢回環(huán),竟隱有劍意便多留意一分。此時再看盞中茶湯,雪白的泡沫自行變幻,竟作飄雪隨風(fēng),散落紫竹,又有屋舍隱于林中,無論竹葉茅頂,落雪皚皚,甚至雪中草葉都分毫畢現(xiàn),久之不散,其精致唯美,說是執(zhí)筆落畫也不為過。
雖說平生未曾深研點茶之道,他也見過不少以茶入道之人,比之圭璋,竟無一能及,感嘆道:“能將水丹青繪至此等境界,圭璋的手藝,說是善點茶尤不足矣。”
在他欣賞之時,圭璋已點好第二盞茶,以靈送于仇斷腸面前,眼含淺笑,溫言道:“消遣而已,不足為道,你若喜歡,我便是日日為你分茶又何妨?”
“哼,堂堂天海岸太陰天天給人分茶,你不如干脆去做茶童算了!”仇斷腸耳中聽著那酸得不得了的言辭,再黑著一張臉看向自己盞中,隱隱有些咬牙切齒道:“你給本座畫個鸚鵡算什么意思?怎么,是看不起本座嗎?”
面對如此挑釁,圭璋依舊是那副君子如玉的樣子,慢條斯理地將用過的茶筅洗凈,這才做出一副驚訝之色,道:“仇長老不喜鸚鵡么?那百年前相遇時,又為何化作鸚鵡之態(tài)?”
這么說,便是直接承認自己身份了,仇斷腸最不愿別人知道的,便是自己化作獸身時做過的那些蠢事,如今被這人一張嘴全禿嚕出來,冷哼一聲,不甘示弱道:“百年前?好啊,那你怎么不給自己繪一副偃甲圖呢?你那時候,可比本座丑多了!”
圭璋依舊是那副溫潤之相,不緊不慢道:“君子當(dāng)戒斗,當(dāng)語之有理,仇長老還是先戒躁吧。”
張口君子,閉口君子,外面端得也是如玉之姿,仇斷腸卻怎么看他怎么不順眼,冷哼一聲,道:“對你這種偽君子,我何必客氣。”
圭璋卻不再理他,只看向張曦,溫聲關(guān)切道:“可還順口?”
張曦見兩人口舌相爭,正欲制止,忽然被這么打岔,便低頭看向茶湯,見其中水丹青至今未散,茶漠豐沛,緊緊咬盞,忍不住又贊道:“果然好技藝。”
輕啜一口,只覺雪白茶湯調(diào)如溶膠,湯嫩味甘,又有靈力和著靈茶本香充盈口鼻,不禁閉目回味幾息,這才輕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