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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侍衛攙扶著坐起來,端著一大碗藥湯慢慢啜飲,一邊詢問自己昏迷后諸事:“我暈了多久?”
“少說五個時辰。”侍衛撩起車簾讓他看外頭,“如今已經是下午了。”
白日西斜,外面是陌生的樹林野地,既無城鎮也無村落,唯獨馬車后有個破舊的茅草屋,尚能遮風避雨。聞衡問:“這是哪里?”
侍衛答道:“屬下也不知道,咱們從汝寧城一直往西走,一路上都是這種荒地,還沒見過有別的村鎮。”
聞衡點點頭,又問:“范揚如何?你們是去汝寧城中買的藥?”
侍衛答道:“范兄換了藥,傷勢已無大礙,比公子醒得還早些。藥是阿雀小兄弟想法子進城弄來的。”
“阿雀?”聞衡經他這么一提,忽然想起昏迷時隱約哭聲,才意識到周圍好像少了點什么:“他人呢?”
侍衛便將汝寧城外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對他講了。
聞衡起初還鎮定聽著,直到聽到他臨別時那幾句話,右手重重一哆嗦,藥碗傾倒,潑了小半碗在衣襟上。他連燙都顧不得,驚怒道:“你們把他一個人留在那里了?!”
“公子!”侍衛忙伸手去扶他的藥碗,慌張解釋道,“是阿雀自己執意要走,絕無任何人逼迫!屬下聽他的意思,是他覺得四處逃亡太危險,好容易有個安定下來的機會,這才決定留在汝寧……”
“不對。”聞衡咬著牙打斷他,“他如果真想留在汝寧城,犯不著偷偷摸摸地走,必定會等我醒來再告別。他除了說在城中看到追兵,還做了什么?”
侍衛想了一想,猶豫道:“好像也沒別的了……哦,對了!他走前還沖著馬車給您磕了三個頭。”
“……”
猶如一柄重錘從天而降,狠狠砸落在他胸口上,聞衡剎那間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耳畔嗡嗡作響如同蜂鳴,腦海中卻有一句話清晰地不斷回蕩——
那是“阿雀”這個名字誕生的夜晚,聞衡主動坦白了身份,半開玩笑地對他說:“什么時候你心甘情愿跟
著我,再來磕頭不遲。”
這句話他記得,阿雀也記得。
他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