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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難道今夜你想和我睡一個枕頭?”聞衡推著他的肩,將他轉了個個兒,漫不經心地催道,“快去。”
薛青瀾茫然地被他支使去收拾東西,聞衡眼皮半抬不抬,懶洋洋地向燈火通明的西廂看了一眼,原本上翹的嘴角倏忽繃得平直,那一剎那,他藏在窗格陰影下的神色冷峻得幾乎有些懾人。不過這表情轉身即逝,待薛青瀾回身,他已經將窗戶關好,像個大少爺似的抱臂站在窗前,問:“都收拾完了?”
薛青瀾收拾出個小包袱,打好了結拎在手上,正要去拿食盒,卻被聞衡搶先接了過去:“我來,走了。”
二人一路暢通無阻,回到了聞衡住的院子。他連著兩日未歸,屋里冷得像個雪洞,不過生起火之后,熱氣很快充滿了整間屋子。聞衡將食盒中的菜拿出來熱過一遍,又煮了一鍋稠厚的紅棗小米粥,逼著薛青瀾喝了兩碗驅寒。
聞衡兩天沒進食,不敢吃得太多,只端著一碗粥慢慢喝,一邊把今夜這些明里暗里的心思一一拆解給薛青瀾聽。
他在越影山上過了三年逍遙日子,自己都以為已經忘了這些猜度人心、勾心斗角的本事,沒想到多思多慮是他的本能,平時藏得很嚴實,一遇到外力激發,就成了他的第一件亮出來的武器。
薛青瀾聽他絮絮地說著話,額頭鼻尖沁出細細汗珠,被熱意和飽腹感催生了無窮睡意,卻還撐著眼皮問:“師兄,既然要自證清白,直接將地宮中的事說清楚不就行了,何必這么麻煩?他們知道被盜走的是假劍,也就免得白費工夫了。”
聞衡看了他一眼,笑了:“我現在解釋你還聽得進去么?不說了這些沒用的了。你先別急著困,在土坑里滾了一天,我給你打盆熱水,好歹擦擦再睡。”
薛青瀾已然困得腦子都不轉了,聞衡說什么都嗯嗯嗯。他強撐著最后一點精神將自己擦洗干凈,連要與聞衡同床都顧不上羞赧,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他這兩天為了什么不眠不休,聞衡比誰都清楚。他抖開被子給薛青瀾密密掖好,順手替他把半濕的長發擰干了,撥到枕邊,自己則輕手輕腳地收拾好碗碟,洗漱一番,又裝了個火盆放在床尾。將一切收拾停當后,他才和衣上床,在薛青瀾旁邊躺下。
聞衡在洞中睡過長長一覺,又得了顧垂芳傳功,體力大有提升,現在并無多少倦意,只閉目養神,在腦海中慢慢復盤這兩日的所有事情。
盜劍一事暫且不論,地宮奇遇堪稱匪夷所思,顧垂芳雖未明說不可將這事宣揚出去,聞衡卻要留一個心眼。
他聽說過“滄海懸劍”的名號,也聽說過外界對于顧垂芳銷聲匿跡的種種猜測,如今看來,自封三十年簡直是其中最古怪的結局。
徒弟盜劍逃逸、師父愧疚自罰這套說辭并不怎么可信,聞衡從常人思路推測,純鈞劍被盜時顧垂芳也才三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之時。他大可自己下山親自追緝叛徒,說不定就能追回來了,為什么他反而把自己關了起來,平白無故地浪費時間,致使純鈞劍至今仍流落在外?而且聽顧垂芳的意思,純鈞派在丟劍之后并沒有急著尋找,卻別出心裁地造了一把假劍,假裝
什么事都沒發生過——鎮派之寶還可以這么糊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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