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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是和著妙法的調,打趣道:“要是有那旁人來,敢傷真人,你小陵兒必得給你報仇。他傷真人一分,小陵兒便還他兩分。”
“那不行,那肯定還輪不著小陵兒出手,你師兄啊便會忍不住?!?
“那小陵兒,就……”謝無陵微頓,“嗯……就幫師兄擦屁股吧。好歹小陵兒也是個官呢”
“一別三年,小陵兒還做了官?那我那琴,你可還記著彈呢?”
提起琴,謝無陵握盞的手不禁顫了顫,茶杯里的茶都給潑了些許出來,妙法疑起,卻聽謝無陵觍顏道:“弦折了,贈了人。”
妙法聽后,心下恍然那“泅渡扶風”的字句,遂探道:“那可是因為這人才去了扶風?”
當初妙法教謝無陵撫琴時,怕他不安生學這琴藝,便告知他,這琴在撫琴人手里,便當如命。但妙法到底不是那什么道法山上授劍與長生的長老,她只是個揚州歡場的艷家女,她只知這風月情濃與詞話山盟。遂她教謝無陵的也是,如遇這想白首共老的人,便當將這命折了,予他才好。
這折弦一約,也只她與謝無陵二人才懂了,所以當謝無陵道折弦時,她心下已然明了。
而謝無陵也將茶盞歸于案,低了首,像是才被父母問了心上人可是這人一般,難得靦腆道:“是?!?
如此來妙法更起了好奇心,同他喝了半個日間的茶,打探著她小陵兒的心上人,說過來說過去,也不過“他極好”三字。二人相談與歡,至夜謝無陵悄然離去。他打馬歸京,以為著無事發生,卻不知道他入了玄觀的事情,過了幾月后,就演變成了一句謠言,道他藏了珍寶在賢山。
也正是這謠言,讓一個清凈地兒,成了真正的阿鼻獄,成了惠玄和妙法的阿鼻獄。
“后來呢?”羨之拉著隨珠來到了庭中歇亭,那宦官侍其身旁。
隨珠抬首看了眼宦官,像是被誰下了封口令般,羨之看了她的眼神,又道:“你且說,有事我擔,皇長子,他們動不得?!?
“后來便是那歹人,趁著惠玄大師去了扶風,玄關里只得真人和我的時候來了。他帶了一身傷,叩開了玄觀的門,真人看他蒼白模樣,便好心留他。”
“那便是被做成人彘的那個歹人?”
“不不不,他不成被做成人彘,而是死于惠玄大師的劍下。而說他被做成人彘的話,是從山郎君說的,要我說,就要做成人彘才好,千刀萬剮都是便宜他了?!彪S珠說著話,攢著袖子的手,也將袖子攢德更緊了,像是要將它撕爛了去一般。
“父王說的?是父王將這事推給了我老師?”羨之說話的調帶了幾分不穩,自從老師去后,他就不自覺地會拿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他的父王,他不知道他自己日后成為君王會不會像他父王這樣,但他想,他應該至少不會像父王最后對老師那樣,去對待陸岐。
他在云棲見過謝無陵背后的所有腌臜事,因為謝無陵從不把避著他,謝無陵手上的所有文書,他只要想過目,只要同謝無陵開口,謝無陵都會給他。謝無陵給他看了那個相位,甚至是他父王當初那個即將到來的王位背后的骯臟,也給了他對這個世界最殘酷的認識,卻更像是在警醒著他;相反的是,謝無陵給了陸岐這個世界能給的美好,他曾去過謝府,在那個屋檐下,他看著謝無陵親自為陸岐烹茶,親自握著陸岐的手教他習字,更有時會撞見他給陸岐撫琴,領他蒔花弄草。
后來,謝無陵走了,梁后曾說,謝相啊,躺在那株老杏樹下,做著他玉京先生的美夢。羨之則在他走后,撿起了他的那部分,將這世界的腌臜掩在自己身后,和陸岐打馬看花,同陸岐挽劍斬東風。他習以為常地將這份美好給陸岐,卻將腌臜的事都歸咎給了這個殿上的掌權者。
羨之一邊疑問著,一邊等待著隨珠的一個否定,告訴他,這腌臜背后的苦衷,也好讓他替自己的父王在自己的心里找到一個藉口。
“天色不早了,隨珠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