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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來酒壇見了底,謝無陵錯手拿起了一杯冷茶。入口是翠螺的苦澀,這茶倒是應景,和他心下的味道,相似極了。和著一聲自嘲般的笑意,眼里的微醺意倒逐去了不少。
他才抬眸,看向這歷來話不多的王孫,畢竟每次都是他說,趙從山聽。良久,他才出聲道:“留我一人,也好。今年的揚州,我還未去呢。那些阿姊說不得還在待我的新詞呢。”
“風塵地,你當少去。”趙祚勸道
“明年去了扶風,想來就不會去了,”謝無陵將那茶盞放下,撐著桌子起身,腳下有些踉蹌,“還不許我提前和她們道個別嗎?臨近了才說,只怕她們得在心下,把我罵個千遍萬遍。”
趙從山不知謝無陵這話是故意怨來,還是說著事實,若真是說與他聽,他也只有受著。
他起身扶住腳下步子虛晃的人,謝無陵的酒量不好,他也是第一次偷了酒來給他嘗才知道的。況他又比旁人生得好看,他去了那風塵地,若是醉了,只怕那些個恩客不把他當正經人看。
他是個文士,不會舞刀弄劍的,若是清醒時,還能耍耍嘴皮子,若是醉了……這,也是趙從山方才出口規勸的緣由。畢竟扶風城里,這樣的事發生的不少,總有人好這口,他的兄長雍國公,至今府里還養了個胡人。
那胡人同他還是舊相識,有次秋來,雍國公愛設宴邀請他們幾個兄弟姊妹來賞菊吃酒,他見到那胡人身上的歡愛痕跡,也才真的知道這事。
謝無陵見他不答話,想是又有哪句說錯了,但他不愛聽趙祚勸他,本就年歲相差無幾,趙祚卻總是一副穩重模樣,他最是不喜。他撇撇嘴道:“你不是要走?我送你下山。”
趙從山倒被他這句話嚇著了,他如今腳步虛浮,還要送他下山,只怕還沒下去就該橫躺在昭行山門后的階上了。
誰知他一味犟著,趙從山只好扶著他下著階,還叫了守著寺門的一小沙彌跟上。
他靠在趙從山的懷里,還不停地撅著嘴喃著:“留我一人啊。”聽在趙從山心里,就像那晌午時喝的那碗茶,澀得很,又不知當如何安慰其。
到了山門前,他拍著謝無陵的背,道:“送到了,明年春時,我便回來。”
“嗯。佛祖座下,”謝無陵抬了手指,指著趙從山,臉頰上生的兩處酡紅,倒是可愛,他捋了半天才把舌頭捋直了,道,“不、不得誑語。”
趙從山點頭默認,讓那小沙彌再將他攙回去,又叮囑那小沙彌今日多顧著他點,這才放心讓他們二人離去。
金烏將墜,金光灑在他肩頭,他看著那二人漸行漸遠,兀自出神,直至他的侍衛牽了馬兒來喚他。
“主子……主子?”
“嗯?”趙從山回神,結果侍衛遞來的韁繩,翻身上馬。
“今夜快馬加鞭,趕上一個通宵,應該和晨時打馬慢走的路程是一樣的。只是……”
“只是什么?”
“明日不得歇息,主子身體吃得消嗎?”
“無妨,今日耽擱了。”趙從山抬手,看著金烏將墜,本該晨時就走,“都傍晚了。”
趙從山回首看了最后一眼山門,當時的他也說不清,他對這個少年是怎樣的心思,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春天,當是他前半段人生里,最讓他不敢忘懷的時光了。
趙從山回首看向山門,目光里帶著戀戀不舍,那侍衛怕再耽擱下去,只怕行程趕不及了,才不得不出聲催他:“主子,走吧。”
他回了頭,一抽韁繩,打馬在夜色里,速趕往京城,本是半月前,就收到了趙元裹的信,要他早日歸扶風,他扯了生了病的緣由,一拖再拖便是再厲害的風寒,半個月也當好了。他怕自己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