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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鐘磬被山腰的撞鐘的沙彌敲響。
余音悠長,謝無陵抹了兩把臉,他素來不為離別而悲,今來,也不該。
他取了床頭的藍綬,將發束高了些,看著倒是精神許多。只是桃花眸里少了幾分快意。起身攏好外衫,才推了門往那誦經的殿上,尋師父去了。
殿上還有一盞留有余溫的茶置于在案上,裊裊生煙。然四下除卻住持再無別人。許是才送走了什么施主吧。
“師父!”
“從山施主走了?”住持讓一旁奉茶的沙彌將案上的那茶碗收走,看著眼前漸漸走來的人,問了句。
“走了。”謝無陵一邊說著,一邊合掌像那奉茶的師弟。禮完了才走到住持身前的那蒲團屈膝,欲作禮。
“善哉,”住持抬手,止住了他欲俯下去的動作,那本該揉頭的動作,變作了拍肩,住持的手放在他肩頭,輕拍一二下,“你呀……今日如何打算?”
“沒有打算。”琴沒了,書也無心看下去了,誦經吃齋,師父還道六根未凈,到頭來,他似乎是無所事事了。
“那今日就跟著為師身側,見個人吧。”住持起身,繞開了他,往門外走。并吩咐了一旁的沙彌:“先去禪室奉茶吧,再多備上兩盞,一會兒有人來嘗。”
謝無陵聞言,又起身理了衫子,才跟上了住持,來到了山門前。
謝無陵和住持站在山門牌坊下有一會兒了,蚊蟲都在他頭頂打了幾個轉了,他忍了半天,卻還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問道:“師父,見何人啊?”
誰知卻得了住持輕瞥了一眼,緩緩道:“同那些人去練了那么久的性子,這三月倒還回去了?”
謝無陵聽這話,只得悻悻噤聲。卻聽得住持又應了句:“是王孫。”“又……”謝無陵的后半句還未抱怨出來,便想起方才住持的眼神,復有噤聲不言。
師父的一友人領他往西北塞上時,常帶他往那胡姬酒肆嘗酒,原來他還不知其意,當是那人放縱不羈,卻聽那人教來這“多聞,多識,寡言”的道理,后來漸知事理了才知道,那種魚龍混雜地,總能聽到些旁時聽不到東西。
后來住持曾問過他:“西北一行,可有所獲?”
他答:“多聞,多識,寡言。”
為此師父授了他一本藍冊,那是師父給他的第一本不是佛偈的經書,名作。
他捧著這書,喜上眉梢時,住持卻道:“一月內熟讀,不知道的便去問惠玄。”
當然惠玄也不會想到自己一個皈依佛門的人,會在這清凈地教自己的師弟別的道家經典。
師徒二人兩相靜默,立在牌坊下,候著一輛馬車。
至后晌,才見了馬車影,馬車緩緩來到山門前,車前有兩位侍衛,騎著高頭大馬,車后所跟婢子奴仆,少說也有十幾人。
馬車漸停了下來,馬車前的侍衛翻身下了馬,車后的珠翠,快步走上前,在車窗旁喚了聲:“主子到了。”
少傾,才聽馬車里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似是應了。一奴仆從車后取了塊墊腳石置往那車架下,車里的人抬手欲掀簾,婢子忙伸手替他挑簾,又有奴才搭手,才慢條斯理地下了馬車。
這人負手立于馬車前,昂首四顧,似在打量著什么,又似在等著什么。
住持和謝無陵立于山門牌坊下,看著那人,卻都未邁出一步。兩相堅持著,最后是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隨行官員,替他行了一步,到山門前,合十雙手,問一禮:“住持。”
謝無陵替他師父應了一聲:“嗯。”住持也頷首做了示意。
“那位便是當今圣上的嫡長子,雍國公。”
官員側身,住持也隨其讓身,合十了雙手,低眉作一禮。
謝無陵跟著師父行禮,也多瞧了那人兩眼,頭頂描金玉冠,一身白衣,風塵不惹,腰間鸞帶又墜了一環珮,陽光下熠熠生輝,想來也是個玉中的稀罕物,這派頭較趙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