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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日里他將手札拼命讀完,除卻每日有沙彌來送些飯菜以外,他便是每日醒時讀,讀至睡去。
札記大半讀完,他對朝堂大局的認識還是一盤散沙,但對這皇室深闕里,上兩朝帝王的諸多權衡制控,他借這些個謀士的手札,窺了個大概。
師父手札也道過:“帝娶姜氏為后,借力打力。”
想來是借了眼前這人母族的勢力來制約當時的扶風大族,不讓一家獨大。
卻不承想最先誕下皇子的,也是這姜氏,嫡長子對她姜氏一族來說自然是最有利的固位,對這九五之位上坐著的人來說,卻算不得好事。
雖后有珍妃王氏,和其他妃嬪的母族在慢慢滲透扶風,但要制約這十幾年來姜氏一族的根深蒂固,也還是太難了。
謝無陵翻過了這一本本手札,有他師祖的、他師父的、他師兄的……在合上最后一本手札的那一刻,才覺得人所向往的扶風城,暗涌著駭人的血雨腥風,在這盛世下的廟堂,正危機四伏著。
棋盤上復添一子,雍國公眉頭多了一抹喜色,白子起勢。
“扶外戚,如飼狼。”師兄手札的最后一句,便是這句,謝無陵當時在這一頁黃頁紙上看了好久。
放眼今朝,圣上在這狩獵場飼了群狼,想要扳倒老狼王,可惜老狼王勢力到底威懾多年,又哪是一朝一夕就能瓦解的呢?
這點,謝無陵猜得出來,那圣上又如何不知曉。
所以這個坐在九五之位,掌生殺予奪的人,比誰都明白,他需要的是一個助力,一個能打破這個僵持局面的助力,最好是一頭不會成為禍患的狗。
可以在頭狼打盹,眾狼放松警惕的時候,一擊咬落頭狼的頸首,而后又扮作狼的模樣,牽住群狼。
而那個助力,在這些人揣測透了廟堂局面之后,被王家搶了先。
珍妃養了二十年的那顆棋,終于可以在這時候推上臺面了。
便就是那個未及冠便得了出宮建府殊榮的趙祚。
對那九五之位上的人而言,趙祚背后無母族,便是珍妃待他好,也到底不是親生。
而對王家而言,知脾性莫若母,趙祚自幼生長在珍妃身邊,珍妃算得上他半個母親,他既然會在當初對不親近的李元裹出手相救,自然也不會忘記這二十年來珍妃對他的恩惠。
何況這一個恩惠,是拿珍妃的一個生辰恩典求來的。
生辰恩典對珍妃這種深宮女人,說來貴重也算不得貴重,但對趙祚這樣的皇子來說,能出宮建府,能不困居于這重闕的一方天地,應當是足夠貴重了。
但最意想不到的是,旁的人都以為趙祚會成為出頭林鳥,說不得就被一箭射了,祭命在這政治漩渦里,但趙祚卻如林蟄,伏聲消影。
旁人抓不得他半點把柄,也道不出他半點好,看起來確實碌碌無為的主。
也正是這樣,老狼王才坐不住了,聯合了他的狼族勢力,向那高位施壓,換來了嫡長子的國公之位,還貪了這“雍“字。
“小師父,看來今日想贏修,怕是難了。”雍國公理了理衣袖,漫不經心地落下一子。
“是嗎?”謝無陵皺了眉頭,故作不服般應道。
其實謝無陵對這一方棋局是熟悉的,這殘局是他和祁知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