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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想到真的有酒。”謝陵小聲嘀咕了句。
“那正好,再埋三年?”趙祚似笑非笑地詢了謝陵一聲。
話罷,又挨了謝陵一記眼刀。趙祚卻視若無睹。
說話間,觀之將那壇酒取出,抱到了謝陵眼前:“父皇,老師,這……”
謝陵抬頭看向了那壇酒,目光停留在那封繩上,久久未移。才壓下的那些不適,又在心上翻涌來。
羨之也順著謝陵的目光看了去,道:“這封繩,似有蹊蹺。別的人埋酒都是隨便扯一根,便是師父當年講究,也不當……”
羨之沒將后話說下去,反是遞了眼色向謝陵詢問。
不待謝陵回答,趙祚便把那話接過去了:“也不當用胡人衣飾上的彩絳做封繩。”
聞言謝陵一驚,咬了咬下唇,未作聲。
趙祚見狀又道:“不醉郎中桑落酒。”
謝陵的滿眼驚惶,方才從他腦海里閃過的話里,也有這一句,就響在耳邊,他在一片混沌的記憶里,尋到了那根絲,他輕輕地剝開來,卻是一個當隨他入土的秘密。
“桑落是胡人,這酒是他送你的吧。”
謝陵仍沉浸在那段記憶里,尚未回味過來,但掩在兜帽下,趙祚只當他不想說。但雍國公府里經歷的事,原來只有謝無陵知道,趙祚并不知道。
趙祚知道的,只有當初邁進這院子里,杏樹下倚著個遍體鱗傷的人,看得他連下手抱那人都不敢。
趙祚繼續逼道:“桑落后來讓寡人帶話給你,不過,有交換。何況,你想知道應該不只桑落?”趙祚一邊說道,一邊看向了觀之。
謝陵的性子注定許多事,都被他自己壓在心頭,但這并不代表趙祚就能放他把這些東西攬在心口,他也想替攬一攬,好讓他喘喘氣。
雍國公府的事,讓趙祚耿耿于懷了這許多年,如今有了機會來問,他又如何能裝作不知不在乎?
謝陵咽下了喉頭的那一口甜,聲音有些含糊卻仍堅持著道:“怎么交換?”
“你說一個,寡人便說一個。”
“好。”
“先說這壇酒?”
“酒是桑落送的。那個刑部的案子之后,雍國公每夜總會找我吃茶對弈。但八月十五,重闕設宴,就是交到你肩上的那個宴會。雍國公和王妃須入宮參宴。府里只剩下我,桑落,和雍國公府里被他玩弄厭了的鶯鶯燕燕。”
“管家受王妃的意思在正廳擺了晚膳,我并未去,桑落便來我院中,帶了幾壇子酒來。”
秋來夜帶涼,浮云掩月,整個雍國公府都帶著幾分慘淡。
謝無陵卻不受影響似的坐在屋檐下,兀自擺了一地吃食。吃食是幾日前他讓小沙彌偷偷買來的,那天接過了小沙彌的吃食,他便放沙彌回昭行過中秋去了。
如今這扶風,他當真算孑然一身了。
“陵兒。”桑落提著酒,推開了他的門,喚著他在胡地才喚的名字,還帶著一兩分口音。
謝無陵起了身,一時看不懂眼前的人,但還是上前接過了酒。
“今日兄長請陵兒吃酒,當是……最后一次吧。”
最后一次吃酒,也最后一次做陵兒的胡人兄長。扶風的天要變了,這段日子里,西山的瓷窯塌了,下獄的官員快湊齊半個部門了,雍國公更是不輕松。
謝無陵曾在棋局博弈時建議過趙修:“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趙修卻因著謝無陵約見陸家家主的事,不曾信他半言。風口浪尖,仍然不避不讓。
便是梁斟也為趙修私下約見了幾位謀士,這話到了趙修耳里,反成了梁斟不忠于他的妄言。
一片丹心,盡付了東流。
“到底是他自己,害了這一座國公府。”桑落和謝無陵酌了幾杯,悠悠道來。
謝無陵也不辯駁,只看著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