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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盡全力的一聲求,倒是喚回了趙祚當時的目光。只是那眉頭擰得更深了。
謝無陵仍在榻上喃著:“走……別、別看。”或許他還想做趙祚心里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少年,而不是這綃帳下奄奄一息的羸弱兒。
那時趙祚來不及多瞧上謝無陵一眼,回身徑直取了背后架上掛著的那件相熟的青衫,是謝無陵穿過的一件舊衫。
他將舊衫子蓋在謝無陵眼前,不容辯駁地吩咐道:“別看,歇會兒吧。”
這才回身要走,卻被謝無陵抓住了衣袍一隅,他停了步子,目光在那舊衫上停留。謝無陵透過舊衫,隱約可以觀見一道影。他勉力出聲道:“留他,一命。”
趙祚聞言,吸了口氣,才將劍拔出鞘,向趙修走去,目光合著陰鷙與冷冽。這目光謝無陵在后來曾見過,他說趙祚那眼神就像雪原里的隼,駭人得很。
“謝小先生是昭行來的客人,如是父皇知道你如此相待,皇兄以為你這條命還留得住?”
“呵,我看是祚弟想公報私仇吧,拿父皇壓我?祚弟無故來我國公府,才是不好交代向父皇交代吧。”趙修因著趙祚逼近而退了幾步。面上雖守著嫡長子的威嚴,但藏在身后的手卻在止不住地發抖。
“無故?祚為送行而來,如何無故?”
“送行,替…誰?”
這時的趙修一直拿捏著的氣度轟然塌了下來,他震了震,心下似乎有了答案,道:“梁斟,死了?”
趙祚還未點頭,趙修便向榻上的謝無陵遞了一眼:“你贏了,”話未說完,便是一聲冷哼,“梁斟都向著你,你是真本事啊!”說完他大袖拂了拂,便要向趙祚的劍口撞去。
趙祚見狀一驚,偏了劍,只是動作趕不上他,劍口偏了許多,卻仍在趙修的肋側拉了條口
“傷了我,帶走他,趙祚你敢嗎?”趙修一手捂著肋邊那條口,嘴邊咧了笑來,“下一個眾矢之的,就是你。”
“皇兄,你管得太多了。”趙祚棄了劍,反是抓起了趙修的衣襟,他目光里的狠厲多了幾分,“我總歸是要帶走他。傷你,是他仁慈。”可絕不是他趙祚仁慈。
如是當是的趙祚,心里總要將他一劍收魂才好。但此時站在這段記憶里回味的趙祚,卻覺得便是將眼前人千刀萬剮,也不足平心下半分憤懣。
后來不知過了多久,趙祚才將青衫揭開,才認真打量了這被淚水朦朧了雙眼的少年。他躺在一床殷紅里,臉色蒼白,目光仍然灼灼,像是血泊中開來的優曇。惹人心疼極了,卻又不敢置于掌中褻玩。
鎖骨邊的鐵枷映入趙祚眼簾,血在那鐵器周遭凝固,看不出傷口深淺。
趙祚目光微移,便是脖頸上似裂了幾次的口,駭人得緊。駭得他連伸去抱謝無陵的手都怯了。
趙修教桑落的杏花,一株株綻放在謝無陵的胸前,殷紅里透著妖冶,趙祚飛快掃了眼,喉結微動。
他匆忙替謝無陵攏好戲袍,褪下了自己的深色風袍,攏于他身,才附耳道:“該入春了,謝小先生,從山來接你了。”
謝無陵合了眸,他懂趙祚給他留的余地,這也是他最喜眼前人的地方。
謝無陵跟著他的話頭,應道:“杏花該開了。來日我的住處也要種株杏樹才好。”
這樣可能他醒來啟門時,便能瞧見一樹紅瓊下負手而立的錦衣郎。錦衣郎碰巧還是他的心上人…謝無陵如是想。
趙祚傾身,將謝無陵打橫抱起,疾步出了府,卻連車輦都不敢上,疾步往不遠處的府邸去。
他不知道鐵枷